然而此刻,随着下班时间临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那些潜伏的症状终于全面爆发。头变得昏沉无比,像是被裹进了厚厚的棉絮里,思考都变得迟滞。一股明显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侵袭着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悄悄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到一阵阵发冷。
她勉强收拾着东西,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冰冷的公寓,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栗知,走了吗?”
杨昭清朗的声音从身旁响起。他大概是刚从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下班时惯有的轻松笑意。
许栗知抬起头,想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回应他,却感觉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杨昭脸上的笑容在她抬头的瞬间凝固了,转而换上明显的担忧:“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用手背快速而自然地贴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个动作超越了普通同事的界限,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稔和关切。
“好烫!”杨昭眉头立刻紧锁,“你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说一声?”
许栗知被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微凉的触感惊得愣了一下,那短暂的舒适感更反衬出她自身体温的高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控制不住地偏过头,压抑地咳嗽了两声,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我……没事,”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鼻音和沙哑,这话听起来毫无说服力,“可能就是有点感冒,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杨昭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几分责备,“你这样子一个人怎么回去?等着,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扶许栗知的胳膊,动作自然而关切。
许栗知被高烧蒸得晕晕乎乎,浑身酸软无力,几乎无法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强势关怀。她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发软,差点没站稳。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谭许年刚从私人办公室出来,臂弯搭着西装,正准备离开。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开放办公区,却骤然定格在那两个靠得极近的人影上——杨昭正半扶半抱着状态明显不对的许栗知,她的手甚至虚软地搭在他的小臂上。
谭许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比北城的夜色更浓重几分。他看见许栗知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以及她眉眼间显而易见的脆弱和痛苦。那股强烈的、名为心疼的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失控地想要立刻上前。
但杨昭的存在,以及他们之间那看似亲密的姿态,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瞬间冲动的念头,只留下更深的焦躁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涩然。
他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他们走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近乎空荡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杨昭先注意到了他,扶着许栗知的手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态度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维护的姿态:“谭总。”
许栗知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入谭总冷峻的轮廓,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站直,却又是一阵无力。
谭许年的目光先是落在许栗知烧得通红的脸上,眉头紧锁,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冷冽:“怎么回事?”
“栗知好像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杨昭代为回答,“我正准备送她去医院。”
谭许年的视线这才转向杨昭,那目光锐利得像刀,短暂地在他扶着许栗知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不必麻烦杨总监了。”谭许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力,“正好我顺路,我送许经理去医院。”
这话一出,杨昭愣住了,连昏沉的许栗知都努力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烧出了幻听。
谭总……顺路?送她?
谭许年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已经极其自然地从杨昭手中接过了许栗知的胳膊。他的动作看似公式化,甚至有些疏离,但托住她手臂的力道却稳定而有力,仿佛承担起了全部重量。
他看向杨昭,语气是纯粹的上司口吻:“杨总监忙了一天,也早点下班休息吧。员工的身体情况,公司会负责。”
这话滴水不漏,既截断了杨昭继续献殷勤的可能,又将他的行为定义为了公司高层的责任,而非个人关心。
杨昭看着已然被谭总接过去的许栗知,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能点头:“……好的,谭总。那就麻烦您了。”
谭许年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头,对几乎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的许栗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