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在她脸上。
“先锋队之前游走于各大星域之间,我们确实有听说一些人在使用反甲后出现排异致死情况。或许在更早之前,游蛇运输出去的反甲就已经被混入了他们的东西。”蔺洵神情专注,认真地分析。
楚天闻靠在椅子上听着众人的猜测,默默梳理着线索,路卡的信息在这时弹出。
“议长,您再不回来,纪理长老就要把房子点了。”
路卡发完传讯,像做贼似地看向坐在沙发上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的纪理,那张写满岁月史书的脸挂着两个大眼袋,明明还是跟之前一样穿着个长袍,却没有往日神采奕奕潇洒自若的气质,更像...三天没吃饱饭还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流浪汉。
纪理闷着张脸,不停跺脚,“楚天闻去哪了?突然把我叫来,结果自己不在?知不知道我从蔷薇星赶回来有多耗费精力?我这个年纪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躺在床上睡觉!”他越说越气,感觉屁股怎么坐都不舒服,干脆整个人半躺着。
路卡连连弓腰,替楚天闻道歉,头都快像鸵鸟一样锄地了。
这就是作为首席行政官的苦命之处了。老板在的时候是工作狂,老板不在时是背锅侠。他不禁思考旧日时代的地球人也是这样的吗?数万年的时光,星际纪元的开始,人类迈出了一步又一步,但在工作相处关系上亘古不变。
纪理等得不耐烦,把路卡打发走后就从沙发上坐起来,像个巡逻士兵一样将书房逛了一圈。
房间布局简单,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办公桌桌面干净没有其他的杂物,整个环境里东西少少多的地方就只有墙边的储物柜。
他视线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个被书压住的相纸上。纪理抬起手想要一探究竟却又收回。
信息核时代,记忆可以保存在核内数据库,甚至还能够随时读取体会那一刻的美好,相纸已经鲜少人使用。
只有留不住的才会想要定格瞬间。
除了楚州行和许文琳夫妻俩,他想不出第三个人。纪理轻轻叹气,声音微乎其微,在安静的房间内却格外清晰。
他算是看着许文琳长大,在星船出现故障不得不迫降在垃圾星时,纪理在风沙之中遇到了她和许明渊。
虽然生于垃圾星那样的环境却都有股不服输的韧劲,一个两个人小鬼大,姐姐负责计谋弟弟负责武力,配合默契,在残酷的垃圾星上硬生生把那些地痞无赖欺负得不像样子。
纪理将他们带离了那里,着意培养。许文琳和许明渊也不负众望,一个成为当时议会阁的总议长,一个凭借出色的素质进了军务区。
后来,文琳遇到了楚州行。
那是幸福的开始,也是生命的倒计时。
纪理拖着身体坐回了沙发上,深陷回忆之中。
在楚天闻12岁那年,许文琳夫妻俩突然被爆出与白鸽联邦勾结的丑闻。那时候的诺斯德拉和白鸽虽然结束了战争但关系算不上融洽,波塞冬边境经常出现冲突。
一时之间,传闻满天飞,反对声四起,真假的照片、资料像地雷一样引爆,愈演愈烈。
哪怕诺斯二世站出来为楚舟行作保,也仍旧平息不了星域网上的民声,不得不准许圣会出面派监使进行督查。
许明渊也受到影响,他性子刚直,私以为自己配合停职调查就能证明姐姐和姐夫的清白。
许文琳一夜之间从人人爱戴的总议长沦为过街老鼠。
直到爆炸案的发生,讨伐声浪才开始减弱。
纪理在得知他们乘坐的星舰突发事故后就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星舰的残骸碎屑静静地漂浮在宇宙里,时间仿佛被定格。夫妻俩在遇难前一刻将年幼的楚天闻牢牢抱在怀中。
搜救队给出的答案是星舰动力核吸入了太空垃圾碎片才导致的意外。
他本想着把楚天闻带走,但王室很快派人过来,当天诺斯二世就宣布将其收为养子。
而那些亦真亦假的传言随着两人的死亡消失得无声无息。
纪理从回忆里抽出意识,用手覆面,稍稍缓过神来就突然收到一条密讯,发件人让他有些意外,许明渊。
在他确认接收的下一秒,眼前顿时跳出一串坐标点,是许文琳乘坐的星舰爆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