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楚天闻正仰倒在草地上闭目养神,路卡看见那白花花的身影安安静静躺着,脚步一顿,直到视线下移见胸腔还有起伏,自己憋在胸里的气才撸顺了。
“议长。”路卡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干净的衣服已备好在车上。”
楚天闻坐到后座换上深蓝色衬衫,将凌乱的发丝用手往后梳了几下,擦去脸上的脏渍,又恢复到之前一板一眼的精英形象。
“把我送到种了么花店后你去找这个人,带到小四层。他要是开始逃跑,我准许你使用特殊手段。”楚天闻将雷达的个人信息直接投送到路卡的信息核上,“我锁定了他身上的定位器,坐标点已经同步,尽快找到他。”
“好。”路卡点头。
楚天闻从食物储存箱里拿出一瓶奶茶饮品,这一路上吸进各种废气,喉咙干涩到不行,刚刚说话都像是扯着嗓子。
此时,中控屏上显示着车辆后尾跟着几个虚点,他点开实时数据,这几辆车正默契地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前头挂着的车牌并不是官用车辆的编号。
“往左拐。”楚天闻说。
路卡照做,将车将左拐进另一个街区。
“开到前面那个路牌位置,打回转往左开,绕周围一圈后切换飞行模式。”楚天闻视线转向窗外,他的提醒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那几个小尾巴非要跟上来,自己就不会客气了。
最后一抹余晖散去,月亮歪歪斜斜爬上来,宣告着风波不断的白天结束。
他静静地俯瞰着车水马龙的街景,直到视线里出现那个熟悉的店面,橱窗的玻璃被打碎,门口散落着陶瓷花盆碎片和花瓣,漏出的土壤从店门开辟了条小小的土道一直延伸到几米之外。
被抢劫了吗?这么混乱。
楚天闻有些意外,谁会来抢个花店呢?他脑海顿时浮现两个字,潜影。
玫瑰蹲在店门口整理碎瓷片,紧抿着唇不敢说话,老板见到花店的惨状时,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佩斯借口找连默溜之大吉,蔺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扭头就去萨斯城了,只剩下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从土堆里拾起被踩得炸开的向日葵,往屋里探个头。
花店里玻璃碎片散落,茶几椅子东倒西歪,鸟笼摔在地上,食碗洒出,门被打开,周云洄叫了很久,大猛才从柜子底下钻出,惊恐地飞到周云洄手心,身上都炸了毛,精神萎靡地缩起来。
他顺着大猛的背羽,紧盯着原先摆满花盆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满地的泥脚印。
周云洄的视线转向侧边的培育间,角落里存放着母星遗留的小部分植物种子的储藏舱不见了踪影。
店里的花不是被带走,就是被损坏,几乎没留下一点好的。
玫瑰虽然不知道那小方盒里有什么,但从平时老板宝贝得不行的态度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正想安慰,就看到地面上突然多出来个影子。
楚天闻好心地捡起地上残败的蓝色小花,走进店里,“怎么回事?”
周云洄看过来,眼底透着浓浓的怀疑,“议长不知道?”
楚天闻蹙眉,听他这个质问的语气,想必是把罪怪到自己的头上,“你觉得呢?”
周云洄转回头,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将土里的断枝拾起。
玫瑰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头一次哑火不敢说话,老板心情不佳,看起来面色和悦的楚天闻也隐隐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息。
刺耳的金属刮地声。
楚天闻自顾自落座在旁边的位置,淡淡道:“你想查监控,我可以给你权限进入这条街的街管系统。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聊聊,毕竟能让声名在外的游蛇一把手做我的安保人员,工资待遇什么的,肯定要翻几番。”
玫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还在思考怎么糊弄过去,没想到周云洄大大方方地承认。
“看来议长这段时间把我调查干净了。”周云洄迈开个腿站在楚天闻面前,从外面看倒像是他在审问对方。
“虽然白天你们白天不在种植园星,但也应该知道了游蛇大楼被炸的事情了吧,现在游蛇成员寥寥无几,已经没有之前的辉煌,曾经被你们压着的其他组织哪里还会让你们安然度日,东山再起?洗劫花店的人估计和轰炸大楼的人是一伙的,到底是哪个仇家做的手脚,你们心里也比我清楚。”楚天闻手撑着头,淡定地看着两人。
周云洄双手环抱,“直说吧,不用这么弯弯绕绕。”
“虽然恢复到往日的程度有些难,但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找到靠山。”楚天闻眼睛弯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玫瑰听出了他的话茬,观察着自家老板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