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索豆豆眼撇成八字,详细记录着他的各项身体数据,实时传送到塞壬星的王室健康管理处。
“根据健康手册的评估标准来看,你现在应该停下一切工作,强制休息。”索索小手一指,检测屏上乱线飞舞,堪比被猫玩过的毛线团,那张有眼睛的脸透着浓浓的不满,“看看,这大脑混乱程度快到临界值了。”
楚天闻坐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伸出挽起袖子的手臂,轻抬下巴示意,索索摇着头,身体也跟着晃动,最后还是在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拿出稳定剂。
在它又要开始放扰民音乐的下一秒,楚天闻眼疾手快,啪嗒一下将它折叠,变回待机模式的小方块,意识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索索不满地抖动,却被伸出的手指弹了几下。
信息核跳出通讯请求,是诺斯二世。
楚天闻扬起的笑容收敛,起身扯了扯有些皱巴巴的衬衫,接通的那一刻,安洛夫的拟真人像等比出现,清晰到仿佛隔空投送。
“天闻,没受伤吧?”安洛夫焦急地开口。
一张与安淮修相差无几的脸,两人就像青年与中年的对比,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眼神不同。安洛夫更睿智,更锋利,更难以揣摩。除此之外,近乎一致。
诺斯德拉帝国的生物科技已经高度发展,寿命大大提升之外,人们也不再依赖传统的受孕,生物孕囊就能筛选基因良好的胎儿出生,母体和父体只起到个提供基因的作用,而王室在此基础上又更加不同,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性,采取了特殊的手段。
简单而言,安淮琳和安淮修的基因全来自于诺斯二世,只是稍稍修改。
虽然来自于安洛夫,但双生子跟他并不亲近,他们从孕囊出来的时候就一直交由专门的人员养护。
楚天闻刚被洛特带去王室的时候,就觉察出来了,三人之间隔着一堵透明墙,安淮修和安淮琳站在一起,诺斯二世独自在另一边。或许是这样,他的注意力才多在自己身上。
楚天闻规规矩矩地站起身右手放在胸前鞠躬行礼,“我没事,这几天让父亲担心了。”
虽然跟诺斯二世生活了十来年,但父亲这个词依然念得生硬,无法习惯。
安洛夫稍稍放心,“那就好。”转而厉色道,“我已经问责兰度,看看波塞冬在他的管理之下,乱成什么样子!”
“事情突发,公爵应该也跟我一样始料未及,已经发送很多问函表示歉意了。”
“天闻,真的不需要派汉顿过去吗?你现在的情况,我很担心。”安洛夫蹙眉。
楚天闻:“卫兵长应该留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危。我这里已经安排了安保人员,不用太过担忧。”
安洛夫鼻子出气,不太满意,“那两个人随便给点钱就好了,让他们当安保人员,怎么看都不太合适,毕竟只是普通民众,各方面比不上训练优良的士兵。”
“淮修和淮琳都还好吧,这次庆礼是淮修第一次主办,我没能参加,实在是遗憾。”楚天闻微笑着转移话题。
“他们很好。”安洛夫简短道,“你最该关心的是自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诺斯二世反复确认他身体状况一切良好才安心挂断通讯。
楚天闻不知不觉走到露台,这栋小四层单独落座于中心公园的后方,房大地宽,设施完善,房子外围有防御感应器,自动对靠近的生物进行安全识别。内设的智能管家除了用餐时间以外都是休眠状态,看得出许琮花了不少心思。
今天晴空万里,迎面吹拂的夏风卷着公园湖泊的湿气,有些黏腻。
他的思绪随着空中的树叶飘远,想起小时候的安淮修,模样看着白白嫩嫩,却是出了名的调皮蛋,8岁偷偷驾驶轻型机甲满城跑,9岁去军备部大闹,10岁带着文静乖巧的小琳在雅典娜星域里乱窜,好几次躲开卫兵队的搜寻,最后还是自己拎着两个小家伙回来。
从前身后总跟着个小尾巴,后来渐渐的,尾巴消失不见了。
楚天闻视线收束,转身走回房间,坐在办公桌前。
上面放着一个透明三角盒,里面静静漂浮着一枚晶片,反甲。
宋贺从萨斯交易城带出来的残片,功能丢失了一部分,但也能用。楚天闻让黎珊用数据分析器做了几次解码,都无法读取内容,甚至还被排斥接入。
他举起晶片细细端详,随后做了个契合度测试,眼前弹出个光屏,标红的字体让楚天闻一惊。
契合度百分之85。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楚天闻垂眸。
那枚晶片静静在容器里上下浮动,翻转。只需要将它轻轻触碰耳后的信息核所在的位置,反甲系统就会自动录入,不会有任何不适,但世界会在眨眼间天翻地覆。
在他思考时,门外响起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