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
桌面上的一块小铁片抖动了几下，落在地上，折叠变形成了个胖企鹅的模样。
索索圆滚滚的眼睛盯着楚天闻看，“作为您的随行医疗助手，如果您再不入睡，我将采取强制安眠措施。”
楚天闻伸出手弹了弹它的脑门，“再吵吵，就把你扔回星舰上跟杰一起守着。”
紧接着就在索索的嚷嚷，启动信息核翻看着一份旧报告。
索索气不过，伸出机械手在空中挥舞，企图捣乱，然而它看不见信息核投射的光屏，只能瞎比划，惹得楚天闻心烦，将它休眠了。
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至少今天不是。
楚天闻将注意力全放在那份事故分析报告上，封面是一艘被炸毁半边的星舰。
那是日晷号的前身——沙罗号，他父母生前所乘坐的出行舰，他用沙罗号残存的部分核心设备制造出了现在的日晷号，其中就包括索索这个人工智能的芯片，可惜重启后的它丢失了在沙罗号的记录备份，连一丝数据都没有留在。
自己来波塞冬星域，也是因为不久前突然收到一条从这里发送的密信，里面只有这份早已经不是秘密的报告。他并不知道发信人是谁，对方隐藏了域名无法被定位，但……
楚天闻垂眸，神情凝重，抵在唇边的指节被咬出牙痕，心底浮出个模糊的人影。
周云洄在院子里给花壶接水时不经意抬头一瞥，见二楼只有楚天闻房间还亮着灯光，有些佩服他热爱工作到了这个地步。
“给得还挺多。”玫瑰一屁股坐在店面的椅子，看着卡面上到账的诺斯币，小声道：“真是大手笔啊，哪来这么多钱的。”
“记账，免得你瞎用。”周云洄径直进屋，调暗了灯光亮度，将大猛轻轻放回窝里后蹲下身给自己的小花们浇水。
“老板，你这话伤人，我哪一次乱用过！”玫瑰捂着心，故作失望，“这些年的钱，我都帮你存好，给你当老婆本的。”
“我发现你这脑袋瓜子除了男欢女爱就没别的了。”周云洄伸出手中的花壶喷了他几下。
“胡说！”玫瑰侧头躲避，正色道：“还有钱。”
店内光线昏暗，窗外人造月亮的光透进来，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玫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老板，这么多年，你怎么不见老呢？”
虽然自己是被他一手带大，但玫瑰扪心自问，算不上对周云洄了解多深，感觉他就像个摸不透的云团，看似轻薄实则厚实。
周云洄见玫瑰脸上有些许落寞，轻笑道：“怎么？羡慕我是不老童颜而你是年纪轻轻就步入中年了？放心，你就算看起来像我叔，但在我眼里跟以前没多大区别。”
“唉，我看起来那么老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承受了太多不属于我的工作，为这个家操了太多心。”玫瑰看着自己在窗子上的倒影，黯然神伤，“天妒英才啊。”
虽然人类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自主进化后，寿命突破了150岁大关，但身体机能从100岁开始就会慢慢变老，在那之后，人们会亲眼见证自己变成个老旧的机器，身上的零件一点点被时间腐朽。
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感官还被放大，甚至连牙齿松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进程缓慢且清晰，像是造物主故意磋磨。因此有不少人在120岁左右就崩溃自杀。
进化是生态的礼物也是折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事情都不会是有利无弊的，诺斯德拉生物技术再怎么发达却仍旧无法避免人体衰老，这是不可改变的。
玫瑰掰了掰手指头，按照周云洄捡自己的时候算起，已经过去了25年，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是上天都在垂怜帅哥，连一丝丝皱纹都舍不得给。
“老板，你该不会是从地球时期活到现在的？难怪你那么爱看那些纪录片！”玫瑰眼神一亮，觉得自己的分析精彩绝伦，“肯定是的，不然哪有人能这么多年，连一根白头发都不长，甚至连细纹都没有，年轻得跟大学生一样。”
周云洄懒得搭理他，背过身拿起剪子麻溜修剪花枝。
玫瑰不依不饶，邪笑地凑近，“老板，你看起来很心虚哦。”
“异闻观察杂志不请你去当编辑可惜了。”周云洄用手肘拱开，“这点还不快回你自己家去。”
玫瑰瘪了瘪嘴，“我今晚睡在这里。”他一屁股坐下，脑海里顿时想起先前被周云洄夺取控制权的事情，又猛地站起来，一惊一乍的。
“你又怎么了。”
“老板，机甲控制权是怎么回事？”玫瑰看着他，“当时怎么突然就转移了。”
周云洄沉默了片刻，无奈道：“你今晚怎么那么多疑问？”见玫瑰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说实话不罢休的神情，他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耐心解释，“那是你的刻板印象，谁说没有信息核就无法操控机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