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早已等在门口，接过她的外套时低声说：“先生和太太在客厅等您，张家人也在。”
江砚的脚步顿了顿，眉峰微蹙：“我没说要见张家人。”
“是江总的意思，”管家的声音压得更低，“说是趁这个机会把事情敲定。”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江父坐在主位上，手指夹着雪茄，江母坐在旁边，正和对面的中年夫妇谈笑风生。
看到江砚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砚砚来了，快坐。”江母起身想拉她，被江砚不着痕迹地避开。
江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黑色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中长发里的奶奶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没看张家人，径直看向江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都是一家人，提前见见也好。”江父吐出一口烟圈，“这位是张家的张总，这位是张太太，他们家儿子……”
“不必介绍了。”江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联姻的事，我不同意。”
客厅里的笑声瞬间凝固。
张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张总咳嗽了一声：“江小姐这话说得……”
“我江砚的婚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江砚抬眼看向张家人，目光锐利如刀，“张公子年轻有为，值得更好的姑娘，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砚！”江父猛地拍了下桌子，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道歉！”
“我说的是事实。”江砚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江家需要联姻稳固地位，让我弟去。他是江家唯一的儿子，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话！”江母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弟弟还在上学！这种事当然该你……”
“当然该我牺牲，对吗？”江砚笑了笑，只是笑意没达眼底，“从小就是这样，好吃的给他，好玩的给他，连继承权都要给他，现在连我的人生也要给他铺路？”
“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江父气得发抖，“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白养了？”
“养我？”江砚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们除了给钱，还做过什么？我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你们在陪他过生日；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说‘你是姐姐要懂事’；现在为了他的继承权，就要把我推进联姻的火坑？”
张家人尴尬地坐在旁边，张总起身打圆场：“江先生，江太太，我们是不是……”
“张总稍等。”江砚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冷淡，“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这门婚事，江家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你！”江父气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尖锐，茶水溅到江砚的裙摆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她却像没看见一样，缓缓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站住！”江母冲过来想拦她，被江砚侧身躲开。
“从今天起，江家的事，别再找我。”江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没回头，“继承权我不要了，联姻也别找我，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大门被关上，隔绝了身后的怒骂声。
江砚站在台阶上，带着凉意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黎殊”的名字。
江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怎么了？”
“江砚，你到家了吗？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你带伞了吗？”黎殊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在外面。”江砚抬头看了眼暗沉的天空，“还没下雨。”
“哦……”黎殊沉默了几秒，“你……还好吗？刚才发消息你没回。”
“没事。”江砚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在忙。”
“那你先忙，”黎殊的声音更低了，“别太累了，记得吃饭。”
“嗯。”江砚应了一声，等对方挂了电话才收起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司机发动车子：“江总，回公司还是公寓？”
“公寓。”
回到公寓时，雨终于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
江砚脱下沾了茶渍的裙子，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刚走进厨房想倒杯水，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助理：“江总，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说您父亲气得进医院了。”
江砚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哪家医院？”
“江诚中心医院，江太太让您立刻过去。”
“知道了。”江砚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