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片。
走到门口后,护士想扶他进去,他颤巍巍的摇了摇手,接过吊瓶,和蔼的说了声谢谢,他想一个人进去陪老伴说说话。
路过季溪月二人时,还点头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令人觉得苦涩。
病房里。
“妮妮啊……”熟悉又亲昵的称谓一说出口,老爷子突然就泣不成声了。
望着妻子苍白的面容,想到这一年中,她为了他的病心焦操劳,整日担惊受怕,就怕他先她一步离开,就是因为见不得她伤心难过,怕他走了,她一个人会害怕,所以他才强撑着病痛的折磨,舍不得离开她,想再多陪陪她。
老爷子握着崔阿姨毫无血色的手,放在心口处,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她,有千言万语都来不及跟她讲,可是话到嘴边,只剩下沉痛的呜咽声。
病房外。
季星陌偷偷抹了抹眼泪,嘴唇紧抿,前一刻还活生生给他送饭菜的人,下一秒就病情恶化,没多少日子了。
从小被父母保护得极好的小少爷,第一次亲眼见到生命的脆弱。
季溪月看着这个弟弟,又转头看向病房里,微微眯了眯眸。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第二天,弥留之际,崔阿姨口中喃喃着要回家。
落叶归根,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她不想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她还想回家看看。
医院治病救人,却无权利强留病人。
老爷子也跟着出院了,一路陪着他的老伴,她陪他一生,临了了,他送她最后一程。
季溪月在自己病房,望着救护车远去,她缓缓闭上双眸,口中喃喃自语。
“姐。”
季星陌推开房门,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上前抱着姐姐,放声痛哭。
季溪月愣了愣,不太适应有人离她这么近,但见他哭得伤心,也没推开,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
她没有告诉他,那对老夫妻回家后会慢慢痊愈,日子也会逐渐好起来,不说长命百岁,但至少他们还能再相依相伴二十年。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世人常拜福禄寿,这对老夫妻也不例外,甚至更为虔诚。
这供奉都到了她嘴里,怎么说她也得做点什么,否则怎么对得起他们几十年来的供奉呢……
下午,季溪月也办了出院。
季星陌带着司机来接她,小小年纪的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自我消化了下负面情绪后就又笑脸迎人了。
“姐,我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的,最新款,看看喜不喜欢?”
一上车,臭弟弟就从椅子下面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季溪月,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季溪月接过包装得格外少女心的盒子,解开粉色蝴蝶结,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又是一个盒子。
季溪月:……
就这么重复了六遍拆盒子的动作后,季溪月麻了。
望着旁边被制造出来的一堆垃圾,她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知道是哪个憨批想出来的,过度包装的结果就是耐心耗尽,她现在一点都不期待里面会是什么东西了。
反倒是季星陌,一副西子捧心状的看着她,示意她快点打开。
季溪月无言,掀开盖子,是个手机。
哦。
果然没什么可惊喜的。
季星陌见她没反应,顿时满脸心碎:“我花光了这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赔你个最新款手机,我自己只买了个前年的老款,你居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连骗骗你弟弟都不肯,姐,你好无情好冷漠……”
季溪月冷漠脸:“你好无理取闹。”
被打断施法的季星陌一脸错愕。
行,不装了,摊牌了。
“我上学没钱充饭卡了,借我点零花钱吧姐姐~”最后两个字音调拉得老长,蜿蜒辗转。
一米八五的人了,就这么抱着季溪月的胳膊撒起娇来,他跟季溪月一样,遗传到了父母最优秀的基因,五官优越,骨相绝佳,是丢在人潮里一眼就能被看到的那种人。
跟姐姐长得太像的后果就是,他这张脸太过雌雄莫辨,如果不开口说话,跟季溪月穿得一样站在一起,肯定所有人都会把他们当成姐妹。
因为父母最疼爱姐姐,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宠女狂魔,他这个便宜儿子自小就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认知,所以从小到大,他惯会撒娇卖萌装可怜,顶着一张和姐姐极其相似的脸,父母看着都舍不得亏待他。
这一招,被他从小用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