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留香,好像的确是个异类。
楚留香见人冷静下来,继续道:“几位姑娘与竹林那头应该不属于一方势力,”他侧了侧头,仿佛在与人聊家常般悠然,“不知峨眉是何目的?”
杀手闻言,瞬间瞪大了眼:“你,你知道……?”
楚留香不说话,只微笑。
这拙劣的易容技术,怎么可能骗得过楚留香?楚留香身边好歹有个易容术以臻化境的苏蓉蓉。再加上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但仍旧让楚留香窥见一斑的峨眉剑法。
如果这还不足够,那么揭开易容术后对方真实的样子……自谦地将,楚留香记性不错,在前些年拜访峨眉掌门时,有幸在峨眉弟子中见过这张脸。
——可按照峨眉那位冷面掌门的性子,不应该会掺和进这种事里。
那女子翻了个白眼,不知是不是在心里骂谁,良久,她冷笑了一声:“楚留香,你最好是杀了我。”
楚留香当然不会杀了她。
“你不杀我,我迟早也要杀你。”女子道。
楚留香淡淡:“你杀不了我。”
别人说这样的话似乎显得太过狂妄,但这话从楚留香口中说出来,仿佛“就是”事实。甚至连说要杀他的本人,此刻也觉得他这话没毛病。
“姑娘,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放弃吧。”
楚留香深深看着她,像是洞悉了一切。
“你会后悔的。”那女子一愣,甚至怀疑楚留香什么都知道了,有种难言的恐惧翻腾上来:“楚留香,我一定会杀了你。”
楚留香依旧含笑:“楚某从不后悔。”
……
楚留香没强留峨眉众人。
她们离开时,他在对方身上留下了隐蔽的记号。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但峨眉掌门想必是能看懂的,他与对方交情不错,若无异常,对方应该会给他来信。
峨眉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但楚留香替别人背锅背得多了,一时难以保证是不是又有谁以他的名义做了什么。
哦,还有华山。
峨眉,华山。
已经有两个江湖门派参与进来,华山目的暂且不明,但峨眉应该不是为赈灾银一事而来。
楚留香隐约有了猜测。
杜修宴回来时茶棚里只剩楚留香。
白衣翩然,像遗世的山雪。
杜修宴脚步一顿,反应过来时才发觉刚才他竟盯着楚留香出了神。
对方似乎在思索什么,微微垂着头,阳光便这么恰好地抚着他半边脸,氤出暖黄的光晕,四周山色皆沦为他的陪衬。
此意在人间。
心脏不受控制地张开缩紧。
他想到了第二次轮回的初见。
赫赫有名的盗帅白衣翩然,似一片云,御风掠过洞庭湖水而来:“今夜李府如此热闹,少侠怎一人在此?”
一眼惊鸿,一瞬浮生,从此积在心头,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再不能忘。
察觉到他的到来,楚留香垂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像自云间泄了一角月光。见他愣着不动,询问:“阿宴?”
(阿宴,我心悦你)
天呐!
杜修宴漫长的反射弧终于后知后觉,那是楚留香的告白。
是的,船上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但身体依旧诚实。
不想推开,所以没推开。
“楚大哥,我回来了。”
杜修宴这才回神,讪讪摸了摸鼻子,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分心。接着把从对方身上搜到的令牌交给楚留香,道:“他们跟中原一点红同属一个组织。”
可惜那波人见他追过来就咬破了一早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没留一个活口。
楚留香摩挲着手中令牌。
中原一点红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之前在与画眉鸟打交道时他们也有过短暂交锋,是个不小的麻烦。
再加上峨眉华山。
杜修宴升腾起不怎么好的预感。
楚留香含笑看向杜修宴:“阿宴可是有什么想法?”
“如果不想让我们查清真相,”杜修宴顿了顿,接着道,“散布消息说我们投靠了朝廷要对几大门派不利,激起我们与几大门派间的矛盾就挺不错的。这样除了他们,几大门派亦会自发前来阻止我们。”
“不愧是阿宴。”楚留香笑着夸道,像把杜修宴当小孩哄,“我也觉得他们多半去几大门派离间了,但不自谦地说,我与几位掌门关系还没坏到那种地步,他们发难定还有别的原因。”
“嗯。”
杜修宴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烫。但实话讲,被人哄着的感觉还不赖。
“看来我们得加快脚程了。”楚留香说着,转头看了眼杜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