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还以为是他超出了任务时长,毕竟这个系统经常装死,从它那基本得不到什么回答,才导致他对这个任务的规则一知半解。
系统没有回答。
之后,无论杜修宴再问什么,系统都把装死进行到底。
行吧。
至少,杜修宴现在知道,系统绝对有在隐瞒什么,它并不是“无所不能”,它的情报会出错,它并不是完全站在他这一边,它有自己的“目的”,甚至有可能一开始给他下发的任务都有问题。
那他还能回家吗?
“不就是心魔而已,我还真会奈何不了它?”
杜修宴蹲坐在大黄狗身侧,咬着牙愤愤。
急有什么用?杜修宴,你这样跑出去不是更给人添麻烦?至少要先控制住心魔,不然不光给楚留香添麻烦,也愧对少林当初将你收留,愧对天峰大师一心想救你!
大黄狗“汪”了声,像在应和,又像给杜修宴加油打气。
大黄狗是杜修宴在后山捡到的,那时的大黄狗还不是“大”黄狗,充其量只比鞋盒大了一点,跛着后腿,躲在灌木丛的遮掩下舔舐伤口。
中华田园犬大概长得都类似,杜修宴一见到它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现代元宝分宝,遥远的记忆呼啸而来——那是他几乎快要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他最终的目的地,他真正的家。
杜修宴带它回了寺里。
狗是一种有灵性且长情的动物,天峰大师看到大黄狗的第一眼就告诉杜修宴:“你们有缘,无为若愿养,便负起责任,切不可半途而废。”
“是,师父!”
杜修宴逐渐习惯了去哪都有大黄狗跟着,一人一狗慢悠悠晃荡在整个少林。看天、看云、种苹果树,或是在禅房里念清心咒,大黄狗就趴在禅房门口,等他出门,凑上来蹭他的手。
杜修宴醒来,大黄狗大概是最高兴的。
它喜欢杜修宴摸它的脑袋,喜欢被杜修宴抱着去屋顶上看星星、说些它听不懂的话,喜欢听杜修宴吹箫,也喜欢和杜修宴一起去溪水里洗澡、把水花溅对方一身……
杜修宴昏迷的这段时间,虽然其他人也没亏待它,总归是没人抱它去屋顶上看星星了,也没人吹箫给它听,没人再跟它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一个叫“楚留香”的人,说北方的大雪,说烈酒,说沙漠,说江南的鲈鱼脍,说另一个、已经太过遥远的世界。
每当这时,大黄狗会格外温顺地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杜修宴依靠,舔舐他的侧脸。
之后六年,因为杜修宴若有若无地远离人群,大黄狗成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他俩几乎形影不离。
可以说,杜修宴的“入魔”症状能逐渐缓解,大黄狗功不可没。
离开右厢房,杜修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少林。
如果要弄清这一切的“真相”,在系统发出同样警告的现在是个不容错过的时机。
“无为师兄,你不是在同李老先生讲禅么?这是急着要去哪里?”
正在扫银杏叶的小和尚见杜修宴飘着衣摆路过,停了动作,拄着扫把问道。
杜修宴停下脚步看过去。
系统加粗的提示【重要剧情已出现】依旧在他眼前晃个不停,让他很不舒服。
系统的提示一直都模棱两可,甚至是他早已知道的东西。像催着他完成任务,又像在极力隐瞒什么。矛盾至极。
其实六年前他只要多想想也不至于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楚留香就算在这个世界丧失了“主角不死定律”的金手指,但人家好歹是古龙先生笔下从无败绩的第一公子,有足够的能力自救,甚至轻功独步天下,内功也鲜有敌手。更何况,楚留香有很多朋友,信得过的朋友。
是系统太过于了解他,而他又太过信任系统,这才被趁虚而入。
杜修宴冲小和尚笑笑,回答:“去找师父。”
杜修宴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利落束着的马尾更突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笑起来时鸢色的眼睛弯起,就像融进两坛加了蜂蜜的桂花纯酿,尽显少年的恣意风流。
好看又亲和的少年总是格外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小和尚也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师父在清静房。”
清静房?
杜修宴掐了掐食指指腹。
简直就像师父知道他会去找他,而刻意在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