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没？”他煞有介事地晃脑袋，像个吟诗诵文的秀才，“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小和尚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啊喂？”

    无为：“……”

    无为：“翻译一下大概就是，一天一苹果，医生，不，大夫，大夫远离我。”

    小和尚认真：“没听过。”

    无为：“……”

    他拍了拍小和尚的肩，一点也不尴尬：“没事，现在你听过了！”

    无花师兄自然也会收到苹果。

    听说啊，小和尚也是听别的师兄说的，当年苹果林第一次结出的果子其实又酸又涩，而且也不多，年幼的无为师兄就只拿了几个去跟无花师兄分食，其中这“又酸又涩”就是无花师兄尝了后给出的评价。

    听说无花师兄原本面不改色的脸在咬下第一口后当场出现了龇牙皱眉的表情，这表情放在如今“妙僧无花”的身上简直说不出地毁身份，见证全程的无为师兄不负众望笑趴在了桌子上。

    见无花一直盯着他，无为才收了笑容，将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咳，真有那么酸？”

    无花笑：“师弟尝尝？”

    无为于是也随手拿起一个，咬了口。

    好吧，笑容现在转移到了无花脸上。

    无为颇无语地把苹果拿在手里上下看了看，嘀咕：“估计是第一批的缘故，明后年应该会好些了。”

    ……

    想到这，小和尚突然就平衡了些，至少现在的苹果甜。

    所以有没有可能，两位师兄“气场不合”是因为无花师兄的报复？

    咳咳，小和尚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相了。

    但关于这些小和尚也就心里想想，无花师兄自六年前下山历练后，“七绝妙僧”的名号便渐渐在江湖中流传开来，世人皆道妙僧无花面容姣好、惊才风逸，他可不能做这些揭人黑历史、损人形象的事。

    说到下山历练，无为师兄应该也到了年纪，虽为俗家弟子，可只要成功闯过少林十八罗汉阵依旧可以下山，却不知为什么师父到现在还未提起。

    更有甚者，他听说无为师兄其实六年前就已经过了十八罗汉阵，对，跟无花师兄同一天。

    ——却只有无花师兄一人下了山。

    其中具体情况已不可考（事实就是没有一个师兄愿意告诉他），但小和尚还是止不住佩服：若此事为真，六年前，无为师兄才几岁啊！这点年纪就能闯过十八罗汉阵，此等武学造诣谁不惊叹！他敢肯定，无为师兄当年若是与无花师兄结伴下山，名号谁响就说不准了。可惜……

    嗯……为什么遗憾？谁让他更喜欢无为师兄呢！

    小孩子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只觉得好的人就该配上好的赞誉。

    我们要原谅小孩子的好奇心，所以，某一日遇到天峰大师，小和尚就这么不知者无畏地问了：“师父，无为师兄什么时候能下山？”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静到绣花针都落地可闻，静到小和尚升起了不安，远处传来箫声。

    天峰大师长叹一声，道了句“阿弥陀佛”：“人在荆棘中，不动不刺。”

    天峰大师是这么说的。

    小和尚没听懂。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事后小和尚垂头丧气地去问了他的无为师兄。

    哪知无为师兄在听到他复述天峰大师的话后竟难得愣了愣。

    此刻无为正把自己因锄草沾了泥的手放进水中清洗，溪水潺潺漱白沙，他长久看着，任由水流穿过指缝一点点带走上面的深色。

    他曾经试过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当作网游的副本，恣意改变某个人的命运，用以完成任务。

    然后，那个人死了。

    他间接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某些东西将他束缚在一张无形的网里，一寸寸令他窒息。可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为此他作了许多尝试，一动一刺，鲜血淋漓。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选择变强，变强就有了更多的选择，也能让他少去想些有的没的。

    而上一个轮回的楚留香冲挣扎的他伸出了手，替他抵开了周围丛生的荆棘。

    是的，上一个轮回的楚留香知道他的一切，却依旧毅然决然选择站在他身边：“阿宴，我会帮你。”

    而这一轮回的楚留香忘得一干二净。

    尖刺穿透他的皮肤，一动钻心。

    “无为师兄？”见他发愣，小和尚唤了他一声。

    无为师兄回过神笑着看向他，“师父这句话有句更长的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

    无为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