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怀孕了这个消息还是他进医院后不久妈妈告诉他的。
“妈,元宝生了吗?”
杜修宴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正在削苹果的妈妈却轻易接上了他的话:“还没有,不过估计就这几天了,你快点好起来,还能回家给元宝接生。”
妈妈眉眼带笑,杜修宴却看到了那笑容下的苦涩:“她早上又去你房间找你了,在你门口趴着等你起床呢。”
杜修宴笑:“有点想她了。”
“那你快点好起来。”
“嗯。”杜修宴应着,盯了会眼前正用刀切苹果的妇人:“妈,你有白头发了。”
“年纪大了嘛。”
“不大,我妈妈永远年轻漂亮。”
妇人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就你嘴甜。”
杜修宴“嘿嘿”笑了几声,就要伸手去接。
妇人却没有第一时间放手。
杜修宴疑惑,却见她近乎是哀伤地注视着他,拿着苹果的手指轻颤,连带着杜修宴也能感觉到那种哀痛:“儿子,我们再努努力好吗。”
声音哽咽。
果然,刚才医生把妈妈喊出去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怎么能,让他的妈妈伤心成这个样子呢。
他妈妈上半辈子加起来的眼泪估计都没有这几个月多。
杜修宴咬了一口苹果。
味同嚼蜡。
他很喜欢吃苹果,现在却像是上一场酷刑。
但为了让妈妈放心,他还是笑起来:“好。”
刚咬下第三口,嘴里的果肉还没咽下去,他面色一变。
头晕和疼痛来得异常凶猛,如附骨之蛆攀咬上他的神经。
才吃下去的东西混着胆汁被他一点不剩呕了出来。
苦得他鼻子发酸。
混乱的视野里,妈妈哭着呼唤医生的身影仿佛隔离在毛玻璃的另一端模糊不清,就连四周逐渐嘈杂的声音也带着鼓噪,好似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也想好好努力啊。
他积极配合治疗,他挣扎着、拼命一次又一次从病痛中熬过来。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多一些时间呢?他只是想活着而已。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他只能感受到身体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痛楚。
一点一点,将他蚕食殆尽。
……
他的小狗等不到他回家了。
“系统监测到宿主求生欲望强烈,是否开启副本获得生命值?”
总归他命不该绝。
这个奇怪的带着电流的声音对那时的杜修宴来说就是茫茫大海上唯一的浮木。离奇?诈骗?幻觉?杜修宴不是没想过。可哪怕再怎么诡谲,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毅然决然。
于是杜修宴只问了一个问题:“获得生命值后我就能活下去吗?”
“是的。”电流音回答。
这种情况下,杜修宴竟然笑出了声。
像是黢黑的房间里突然透出了一丝光亮。
他几乎没有思考:“那好,开启副本吧。”
要说喜欢上楚留香,杜修宴觉得并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理由,因为真的很少有人能讨厌他。讨厌的人自然也是有的,但讨厌他的绝对没有喜欢他的多——楚留香的敌人,永远没有他的朋友多。
杜修宴兜兜转转这么多次,每一次都会不由自主被香帅吸引。
杜修宴是个惜命的人,恰巧,香帅从不杀人。
楚留香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整个故事都围绕着他展开,他若想搅动风云,估计也就一念之间。
但他不。
每一次的重置,其他人或多或少会因为某个事件抉择的不同而产生蝴蝶效应,一念之差、误入歧途。
是的,杜修宴就像是那只在南美洲扇动翅膀从而引起美国得克萨斯洲风暴的蝴蝶,他的存在本身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同的走向。
只有楚留香。
无论何等情境,他都坚持自己的本心,自始至终皎皎如高悬之月,萤火之光撼动不了他分毫。
世人总不自觉被明月吸引。
杜修宴亦不例外。
其实最开始,杜修宴只是想跟楚留香成为好朋友,对,就像胡铁花、姬冰雁那样,“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把酒言欢、心照神交。不过人嘛,总是贪心的。
杜修宴拒绝不了明月的光辉。
——被他所惑,情不自禁。
上次重启算得上杜修宴经历最久的一世,他获得了楚香帅的器重,成为他的好友,并且……
想起那个月夜,杜修宴静如死水的眸里难得泄出了一丝温柔,连嘴角也不由自主牵起弧度,却在意识到什么后一顿,笑容就这么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