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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为何如同寒冬,风呼啸刺骨,街道上杂乱不坎,甚至,竟有好些胡人面孔。
几人行在街道上,官府的人正挨家挨户敲门。
“砰——”
“砰!砰!砰!”
“开门!官府收税!”
“开门!逃税者斩!”
吵杂又野蛮的声音,在这雪絮纷飞的街道上回荡。
“老妇就是交不起高额的宅税,才卖了祖屋,”裴寄低声道,“她送出去的是活生生的儿子,回来的……只剩钱袋。”
“那女儿和老伴?”
“屠城那夜……”裴寄驻足,“她相公为护女儿,被胡人……”
通往寺庙的小径铺满枯叶,每步都踩碎泥路上凝结的薄冰,宋杉青提着衣摆,看裴寄的背影在前方的雪雾中若隐若现。
【宿主,】它贴到宋杉青耳边【那秃驴总看你。】
“你是不是精神病,”宋杉青瞪了它一眼,“你不能这样。”
它俯身去舔宋杉青的耳垂。
“我们就喜好这郊外清闲之地,”裴寄笑道,“遁入空门……”
雪霜凝结,两旁枝桠上垂挂着些许冰柱,看起来十分锋利,雾气很浓,天色渐暗,看来今夜应是赶不及回到城中的家了。
白雾弥漫,山腰露出的中黄屋顶的寺庙一角隐隐若现。
“两位有缘的施主,”一位老丈人手中紧握着佛珠,向着他们行礼,“可是远道而来?”
宋杉青学着,双手合十个,向着他行礼。
“不如,”裴寄道,“我领着二位逛一圈庙吧。”
寺庙内香火并不旺盛,四处香炉之内,似乎香灰并不多,进入庙中,中央放着一座神像,前面的香会案台,插着数根燃着的香枝,燃着袅袅的白雾,向上缓缓飘着。
宋杉青倏然屏息,供台上宝相庄严的佛像,并非记忆中那尊与他肖似的邪异金身。
案台前,放置着一张灰褐色的跪垫,上面已然覆满灰,如同褪色一般,外表的粗布被摩擦起球。
“信徒宋杉青,”宋杉青轻轻跪上灰褐色的垫子上,双手合十,“求一辈子平安顺遂,所爱之人常伴身旁……”
那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腰,宋杉青的愿望在它耳边回荡,所爱之人,常伴身旁。
裴寄瞥见它痴迷到扭曲的神情,忍不住蹙眉。
“宋公子,”他问道,“和他是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