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
的手指轻轻为宋杉青理了理衣衫,周繁的动作亲昵得过分,他贴着宋杉青耳边,声音却故意让嫣儿听见。

    “公子,日头大了,该回去了。”

    宋杉青感到耳根发烫,只见嫣儿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手中小心举着的手帕地掉在地上。

    “原、原来如此……”嫣儿眼眶顿时红了,她强撑着崩塌的情绪,也不忘礼节,福了福身,“原、原来是嫣儿冒犯了……”

    嫣儿捡起掉落的手帕,踉跄地离去,宋杉青恼怒地转头。

    “周繁,你……”宋杉青大怒,“你就这样对待你家主子的,谁准你替我做主的。”

    周繁眼底里思绪翻腾,往着宋杉青的耳边轻轻吹着气,抚弄着宋杉青的肩膀。

    “公子不喜欢吗,”周繁那声音低沉又暧昧,“昨夜您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是抱着奴才说别走呢……”

    “胡言乱语!”

    宋杉青猛地抓住周繁的手腕,周繁顺势十指相扣牵上了宋杉青的手。

    “我什么都没有说,”宋杉青甩开他的手,“你去把人家请回来。”

    周繁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感觉连带着胳膊都在用力。

    周繁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宋杉青敏感的耳上。

    “公子当真要如此伤奴才的心,”周繁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但眼底冷意直瘆人心,“要当着奴才的面,对旁人示好。”

    宋杉青喉结滚动,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莫要胡闹,我命令你,快去。”

    周繁默不作声,愤怒转身,衣袍翻飞。

    不过片刻,他便领着双眼通红的嫣儿回来了,而自己缓缓退到数步之外,仿佛真是个恪守本分的家奴。

    只是,他那双眼像盯住猎物的……黑色大饿狼。

    “宋公子,”嫣儿绞着帕子,嗓音还带着哭腔,“我……方才是我失礼了……”

    宋杉青正要开口,忽见少女抬起泪眼。

    “公子今日有皮影戏,演的是……”嫣儿偷瞄一眼周繁,突然壮着胆子握住宋杉青的手,“宋公子可愿……与我同去。”

    “好,”宋杉青应着,“我与你同去。”

    嫣儿开心地往着前面带路,周繁推着宋杉青缓缓走在后面。

    “公子,”周繁俯身,对着宋杉青压低着声音,轻声道,“我要看您的小雀儿,怎么被皮影吓得钻进您怀里。”

    接着,周繁俯下身,飞快地对着宋杉青的唇轻轻点了一下。

    啪——

    随着清脆的一巴掌,周繁的脸被宋杉青扇得偏到一边。

    “公子,”嫣儿听见响声慌忙回头,“怎么了?”

    “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奴才,”宋杉青压制着满腔的怒火,“如此轻浮地对待自己的主子。”

    *

    皮影戏台前,人群熙攘,纸屏上戏剧精彩绝伦,演的是才子佳人的老套戏码。

    宋杉青第一次见这种人工手动的皮影戏,好奇心起,正想示意周繁推他离开。

    轮椅猛地一滞,宋杉青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周繁俯身,双臂撑在轮椅扶手上,将轮椅上的宋杉青彻底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公子不爱看这个,”周繁低笑,压低着嗓音,莫名蛊人,“那……公子要不要看点别的?”

    宋杉青尚未回神,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奇暗无比。

    周繁扯过一遍悬挂的红绸,对着宋杉青,兜头罩下。

    他俯身将轮椅上的宋杉青彻底笼罩。

    红绸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但狭小空间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

    宋杉青整个人,感觉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崩塌,他本能地奋力地抗拒着,不断往着后仰,周繁不耐烦地一把扣住宋杉青的后脑勺。

    “周……唔!”

    唇上猝然压来的温热堵住了所有惊呼。

    周繁的吻像他这个人一样霸道无力又蛮狠。

    他的舌尖撬开齿关时凶狠得冲入宋杉青的口腔,不断地强碰着宋杉青口腔里每一处敏感的地带,一时间又变得温柔得让宋杉青整个人发颤。

    远处戏台到达高潮。

    观众席位上的那些喝彩声,一浪接着一浪,好像要淹没了一切。

    宋杉青在缺氧中恍惚想起,这具身体的双腿是残疾的……他根本逃不掉。

    周繁绷紧的脊背,宽大的袖袍垂落在宋杉青膝上,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

    戏台的锣鼓声震耳欲聋,可宋杉青耳边只剩下砰砰狂跳的心跳声。

    完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蛋了,宋杉青绝望了,他的初吻没了。

    没、了。

    暧昧的亲吻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