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肥厚的手指,粗暴地戳向宋杉青的脸颊,酒杯被强行塞到他嘴边。
浓烈的酒精气味涌入鼻腔,宋杉青被呛得一阵眩晕,还伴随着不适感。
他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撞上了包厢那柔软椅背,啊,脑袋痛。
酒桌上,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用油腻的目光在宋杉青身上游移,而那只肥厚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我真的不能喝酒……”
宋杉青试图推开酒杯,他却感知那只猪蹄在大腿上捏了一把,然后清晰地感觉到那只肥厚的手掌沿着缓缓上移。
“艹……”
宋杉青怒火中烧,他在心里怒骂着,然后强忍着不适,悄悄往一旁微微挪了一下。
“小宋啊,你还是年轻人,不懂事,”张总凑近他耳边,酒气喷在他脸上,“我这单子想签,得看你的诚意……”
一扭头,迎面而来的就是张总那油光满面的脸,脸上不止挂着粗大的毛孔,还挂着猥琐的笑。
宋杉青余光瞥见同事们要么低头吃菜,要么假装没看见。
甚至还有一个同事和他对视了一眼,对他使了个忍忍就过去的眼色。
一个月前,那出差应酬酒精中毒洗胃的疼痛记忆,在宋杉青脑海场景重现,鼻腔里仿佛闻到了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
“哗!”
宋杉青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原本乒乒乓乓碰杯的喧闹包厢突然一整个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椅子刺耳的拖动音吸引过来,这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宋杉青脸色苍白,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他干嘛了?”
突然,一旁传出一阵小声的询问声,打破了包厢内这片尴尬的寂静。
宋杉青咬着牙,外套下捂着的手紧握着拳头,反抗吗?不,不会,他不敢。
数个月来积压的委屈,如同山体滑坡般瞬间崩塌,被男上司锁在储物间的下午,加班到通宵的眩晕,医院点滴架上晃动的生理盐水袋。
“我……辞职,”宋杉青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现在就辞职。”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便推门而出。
宋杉青快步走出酒店,夜晚的风很凉,抚上他略微滚烫的脸。
小小一只的他蹲在马路边,对着路边满是灰尘的绿化带干呕着,那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一个男人哭什么哭!”
宋杉青一边用着衬衫的手袖擦着眼泪,一边苦笑着自言自语。
不得不说,宋杉青的求职生涯也是很惨了。
这是他辛辛苦苦找的第三份工作了,第一份,被男上司堵在储物间骚扰,第二份,加班到凌晨直接晕倒在工位,第三份工作,上一个月应酬喝酒,喝到酒精中毒,被连夜送进医院,刚刚康复不久,又得再次喝酒应酬。
“烦!不干了!”
回家路上,宋杉青时不时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发泄着怒火。
这老旧公寓的楼梯声控灯坏了很久,只能摸黑爬上昏暗楼梯。
防盗铁门也是生锈了好久了,前前后后转了好几次钥匙才成功打开。
宋杉青疲惫地推开门。
屋子狭小的空间里面,虽然说不上豪华,但是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还摆着一些稍微些许褪色的小熊娃娃。
宋杉青把外套脱下丢到沙发上,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沙发上。
“叮!”
进门放在门口鞋柜上的手机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司这么快就发来辞职的短信了……”
宋杉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鞋柜,拿起手机打开信息页面。
……原来是房东的催租短信。
宋杉青心里盘算着,看来还有两个星期要交这个月的房租了。
看着银行卡的余额,他头都大了,毕业怎么久,积蓄就这么一点点。
“不找了……不找了。”
宋杉青疲惫地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一觉睡到日影西斜,宋杉青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
起身时,身下的床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像在抱怨他的懒散。
宋杉青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
天色渐黑,五颜六色商铺招牌在夜中缓缓亮起,路过一家装潢艳俗的店面时。
“哥哥,”甜腻腻的唤声从身侧传来,“哥哥哥哥。”
宋杉青皱眉转头,只见灯红酒绿店面下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深V领黑衬衫,他的脸很白净,唇微微泛着嫩红。
男子对着宋杉青抛了一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