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严格按照魏明轩的要求提交每一份报告，应对每一次突发的检查，表现得无懈可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时时刻刻被监视，如履薄冰的感觉有多消耗人。
周五晚上，她又加班到很晚，确认最后一份代码审核邮件发送成功后，才疲惫地关掉电脑。
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揉着酸胀的脖颈走出大厦，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迎面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朝着地铁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心情低落得像沉入水底的石头。
对沈叙的担忧，对处境的无力感，以及独自应对所有压力的孤独，几乎将她压垮。
她甚至不敢过多联系沈叙，怕给他带来额外的麻烦，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就在她神思恍惚地走过一个街角时，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无声地滑到她身边，按了一下极轻的喇叭。
林薇薇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沈叙的侧脸。
路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却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林薇薇的心脏像是停跳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怕眼前是幻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车内依旧是她熟悉的那股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咖啡味。
沈叙在她上车后便升起了车窗，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沈师兄？你……你怎么……”
林薇薇又惊又喜，话都说不连贯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不见了。
“路过。”
沈叙目视前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汇入车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看你一个人走在路上，魂不守舍的。”
他的解释依旧如此简洁又蹩脚，但林薇薇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话。
他肯定不是路过，一定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她不再多问，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这短暂的安全感。
车内很安静，舒缓的古典音乐低低地流淌。
过了一会儿，沈叙开口道。
“这几天，辛苦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打开了林薇薇所有的委屈和坚强伪装。
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红，她慌忙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他看见。
“还……还好。”
她声音微哑，极力克制着情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盒还温热的牛奶，包装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
“喝了。”
林薇薇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醇的奶香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车子没有开往她家的方向，而是在城市里不紧不慢地穿梭，最后停在了一个临江的观景平台。
这里晚上人很少，只有零星几对情侣和三两散步的人。
“下去透口气。”
沈叙说完，率先下了车。
林薇薇跟着他走到江边的栏杆处。
江面宽阔，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中，被晚风吹碎，又不断重聚，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夜风比刚才更大，带着湿润的水汽，吹起了她的长发和衣角。
沈叙背靠着栏杆，侧头看她。
帽檐下的目光深沉复杂。
“魏明轩有没有刻意刁难你？”
他问，声音融在风里，挺模糊。
林薇薇摇摇头。
“没有，就是流程卡得很死，所有动作都要报备。”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
“沈师兄，你……你还好吗？调查的事情……”
“我没事。”
他打断她，语气笃定。
“流程走完就好。你不用担心我。”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林薇薇心里越是难受。
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那批服务器……”
她犹豫着开口。
“我知道。”
沈叙的目光掠过江面，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
“有人在采购环节做了手脚，虚报了价格，差价进了私人腰包，然后栽赃给我。”
林薇薇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