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 玻璃墙
叙的方向。

    电梯缓缓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都没人说话,只有细微的机器运行声和呼吸声。

    林薇薇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干净的皂角清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她心跳失序。

    忽然,沈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最近天气变化大,流感高发。大家注意身体,别像某些同事一样,带病工作,效率低下还容易传染。”

    电梯里其他几个同事纷纷附和道。

    “是啊是啊,沈经理说的是。”

    “我昨天就有点咳嗽了。”

    “得多穿点,毕竟身子是革命的本钱嘛。”

    ……

    反观林薇薇,听到沈叙此话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直僵在原地,耳根子唰地一下全红了。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还是单独说给她听的?

    “某些同事”……指的是谁?

    她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手指紧紧握着背包的带子。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同事们互相道别,陆续走出电梯。

    林薇薇如蒙大赦,低着头就想往外冲。

    就在她与沈叙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低的、近乎被电梯开门声掩盖的叹息。

    而后,是一个轻得如同耳语、一个清晰无比地短句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笨死了。”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会议上冷峻严苛,也没有食堂里故作自然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无奈的柔软。

    林薇薇猛地停住脚步,愕然抬头看向他。

    却见沈叙却已经迈开长腿,走出了电梯,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汇入下班的人流,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笨死了”,只是她过度紧张产生的幻听。

    小悠凑过来,一脸八卦。

    “薇薇,刚才…沈经理是不是跟你说话了?说什么了?我怎么好像听到……”

    “没!什么都没说!”

    林薇薇反应极大地否认,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你听错了!是、是电梯噪音!”

    她拉着不明所以的小悠,落荒而逃。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降温。

    那句“笨死了”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带着无奈,带着一丝极淡的……宠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心跳为什么还是这么快?脸为什么还是这么烫?

    她想起他不吃甜食却买了巧克力,想起他深夜修改模型,想起食堂那句“胃刚好”,想起电梯里那句“别像某些同事”……

    一桩桩,一件件,像散落的珠子,被那句“笨死了”突然串了起来,散发出一种让她心慌意乱、无法忽视的光芒。

    她好像……终于有点弄明白了。

    那层隔在她和他之间的、冰冷的磨砂玻璃墙,好像正在……裂开一丝微小的缝隙。

    而缝隙后面,透出的光,灼热得让她害怕,又忍不住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