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快马加鞭,抵达山脚下时,太阳悄悄冒头照亮了天际。
从山脚下往上望去,是长长的阶梯,蜿蜒曲折,一路直通上山上的佛堂。
佛堂在高高的山巅上,很是僻静,周边有许多树木,空气清新,让人感到舒适。
白玉行来到一处屋子门外,躲在门旁边,整理了一下装束,从兜里拿出一封信和一块玉。
随后扣响门进入,里面有一尊偌大的佛像,佛像下有一位跪坐在蒲团上的女人,着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裳,身姿优雅,发丝黑白交错。
“母亲……”白玉行的声音有些颤抖。
“来了,”她缓缓站了起来,走向旁边的座椅坐下,“坐。”
白玉行跟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母亲,都在这了,没有少。”
“想好了吗?”
白玉行的心如刀割般难受,闭了下眼,随后睁开,起身,跪到她面前,磕了第一个头。
“那是母亲的牵挂,孩儿自然不会连累家族,现下应当已经从族谱中除名了。”
一贯潇洒不羁的他,今日却收了性子,神情格外严肃,又带些悲伤,嗓音更是低沉。
又磕了一个响头,“这些东西孩儿替母亲守了十年,没有辜负您的嘱托。”
第三个响头,“母亲,这次孩儿会用生命来换您平安度过余生,”声音哽住了,重重吞咽了一下,“只希望……母亲不要丢下孩儿。”
“把事情做好了,母亲自然会亲自将你安葬在这里,往后母亲会陪着你。”她的脸上有着看不懂的神情,是爱?还是利用?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
她将跪着的白玉行扶起来,笑着看了眼,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两个头的他,“都长这么高了,”用手抚摸着他的肩膀,手臂,最后握住手,“不要让母亲失望,记住了吗?母亲会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去吧。”
白玉行明白,这看似饱含爱意的目光,实则半分情谊都不曾有,但他只想要获得母爱,哪怕这是假的,他也愿意接受,就当是真的吧,以后连假的都不一定能感受到了。
白玉行拜别母亲,踏出门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从未真心爱过自己的母亲,再次转过头时,豆大的泪珠不自觉地滑落。
这是最后一眼了,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再次迈腿走向离开的道路,这路是如此的难走,每一步都刺在心上。
忘掉吧,记着只会徒增悲苦,或许我生来便不配拥有家人的关爱,但他还在等我,他是否爱我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爱他就好了,这也让我明白了爱原来是这样的。
白玉行抵达山脚,马儿在嗅着地面的杂草,周边静静的,只有微风存在着,树叶发出声响。
骑上马,一路直奔之前莫文雪查到的石头林。
此处地形确实复杂,骑马是不行了,白玉行将马安顿好,只身前往。
穿过一处有一处的林子,又越过几块巨石,弯弯绕绕的路,让人难以辨清方向。
用刀刻下标记,再折下几朵有代表性的花瓣,沿途洒下它们。
白玉行的记忆力和方向感都很好,没过多久,再利用了标记后,很快穿过石头林,来到一处深山。
那里有很多巡逻的侍卫,手里都有着军用的兵器,细看远处一对人马,他们在练习着招式,这很明显是兵法。
这里在私自养兵,数目还不小,看这规格堪比得上白玉行自己部下的人手了。
还不敢打草惊蛇,大致看了一眼便离去了,白玉行明白自己身上还有伤,此刻若是冒然潜入,定难逃脱。
白玉行很快便赶回城,先是随便去了一家医馆,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和溢出的血迹处理干净。
随即又去了一趟玉坊,拿了提前做好的双鱼玉佩,最后去了云梨楼买了慕辞予喜欢的糕点,便返回学堂了。
回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白玉行一路上几乎是没有撞见人的,一路直奔慕辞予的房间,鬼鬼祟祟地进门。
这个模样被站在窗边作画的慕辞予瞧见,慕辞予放下笔,绕过屏风,朝着正往饭桌去的白玉行悄悄走过去。
慕辞予站在他身后,张着俩只手准备吓他一大跳,此时的白玉行正在认真地整理着刚带回来的东西。
抓准时机,两只按耐不住的手正要拍上白玉行的肩膀时,他突然转身了,顺势一把捞住使坏的慕辞予,原本要吓人的双手,却变成了环住脖颈。
白玉行依偎在慕辞予的肩颈,疯狂汲取他的味道,试图寻求归属感。
“怎么又不披好披肩?”
“你会给我披上的......因为我在等你回来。”
慕辞予的耳边传来一声喜悦的笑声,弄得慕辞予脖颈便痒痒的,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