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几乎要调转马头冲回灵濛山,可理智却死死拉住了他——庞统用性命换来的生机,他不能辜负。
“军师……”赵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最后望了一眼灵濛山的方向,那里的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留在了那片被血浸透的山峦里。
他勒转马头,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枪直指谷外的旷野。身后的追兵已经彻底退去,沉玉谷的寂静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的马蹄声,向着远方疾驰而去。那背影决绝而孤勇,却不知在许多年后,每当路过相似的山谷,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建安五年那个暮色沉沉的傍晚,想起那个总爱眯着眼笑的军师,再也没有从灵濛山的方向追上来。
夜色渐深,沉玉谷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空荡荡的山道上,只有零星的血迹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而灵濛山的悬崖下,庞统的身体早已被山涧的水流卷走,只留下一片被血染红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