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而上的血芒,与那代表神之惩戒的煌煌光矛。
下一瞬,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令人神魂刺痛的撕裂声!
血芒竟如热刀切牛油般,从中直接将那巨大的光矛一分为二!去势不减,瞬间穿透爆散的能量乱流,迫近神座!
天理眼中的法则涟漪终于化为一丝难以置信。
祂抬手,万千道晶莹剔透、蕴含着世界本源规则的锁链瞬间浮现,交织成一张巨网,挡在身前,亦向吕布缠绕而去。法则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被切割、被重塑,这是秩序的具现,是凡人乃至神灵都无法违逆的至高规则。
“缚。”
神言再出。
法则锁链瞬间收束,将吕布连同他周身狂暴的气场死死缠绕、勒紧,要将他彻底禁锢、湮灭。
吕布的身形终于被硬生生止在半空,距神座仅百丈。晶莹的锁链深深勒入他暗沉的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其上流转的法则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躯体与能量。
天理漠然俯视,如同看着落入蛛网的飞虫。
“凡物之力,终有极……”
话音未落。
被锁链层层包裹的吕布,猛地抬头。头盔下,那双眼中燃烧的并非绝望或愤怒,而是近乎沸腾的战意与睥睨。
“极?”他低吼,肌肉贲张,周身虬结的肌肉爆发出崩山巨力,那勒紧的法则锁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让某告诉你,何谓极!”
咔嚓!
一声脆响!一道锁链骤然崩裂!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
万千法则锁链,在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的力量撕扯下,竟节节断裂!崩碎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法则碎片,四散飞溅!
吕布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最后几根试图缠绕他脖颈的锁链,五指发力!
“碎!”
最后的锁链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天理瞳孔骤缩,第一次,那完美无瑕、永恒漠然的神性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纹——那是名为“惊愕”的情绪。
吕布破开漫天法则碎片,一步踏出,已临神座之前!方天画戟带着撕裂万物、屠戮神魔的惨烈煞气,轰然斩落!
“尔等神明——”
画戟劈碎护体神光,撕裂神圣袍服,狠狠斩入神躯!
“可识得人间武道之极?!”
神血,灼热、璀璨、蕴含着磅礴能量的神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落在吕布狰狞的面甲上,溅落在破碎的神座之上!
天理的动作凝固了,祂低头,看着没入体内的画戟,眼中法则星辰疯狂闪烁、继而逐一崩灭,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灰。
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神谕。
吕布手腕猛地一拧,画戟横斩!
嗤啦——!
神躯,连同其承载的无上神位与权柄,被拦腰斩断!
苍穹之上,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悲鸣,整个天空岛剧烈震颤,万千辉光瞬间黯淡下去。
三十万天兵齐齐一滞,身上的光辉迅速消退,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继而如同被推倒的沙雕,纷纷崩解溃散,化为最原始的光粒,消散于云海之间。
残存的神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崩塌,巨大的碎块裹挟着流火坠向下界。
吕布立于崩塌的神座废墟之前,缓缓抽出滴淌着神血的方天画戟。脚下,是天理迅速冰冷、消散的残躯。身后,是浴血奋战、死伤惨重却最终挺立下来的数万并州狼骑,他们沉默地驻马,望着云海之上那道魔神般的身影。
浓重的血腥与云汽混合,弥漫四野。
吕布仰起头,沾满神血与征尘的面甲朝向那一片破碎、寂寥的苍穹,发出一声震动寰宇、恣意张扬的长啸,如同宣告旧神的陨落,又如挑战着冥冥中一切可能存在的敌手:
“还有谁?!”
余音滚滚,在空荡破碎的天空岛上来回震荡,冲霄而起,没入无尽深空。
云海翻腾,似在回应这弑神者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