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脸上,对,抱歉,对不住,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宋瑜本来就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到明斯克的道歉,整个身子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直接就顿住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收到明斯克的道歉。
元帅不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吗?不应该即使元帅错了,也得是对的吗?
明斯克的举动简直颠覆了宋瑜的所有认知,不仅如此,他还在继续。
“不是严重伤害,没有流血,修复因子可以治愈,车里应该有的,你需要等我,我去找。”
似乎是宋瑜的默不作声让他误会了,明斯克于是再次开口,再次解释。
宋瑜于是抬起头来,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对面的男人。
这样结结巴巴跟人道歉的明斯克·科隆,他从未见过。
面对宋瑜的打量,明斯克难得躲避似的主动移开视线,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车的各个抽屉和小格子上。
找了半天,稀里哗啦的翻箱倒柜,终于从副驾驶前方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根手指大小的药瓶。
透明的药瓶里装着透明的啫喱状凝胶,滚珠的设计能让凝胶均匀地涂抹在伤患处。
捏着药,明斯克就好像是找到了某个支点一样,又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却总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科隆元帅。
“你看不见,我来帮你涂药。”可这副再也没了理所应当的语气,却依旧暴露了他此刻并没有收拾好的心绪。
宋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就垂下眼帘,小小地“嗯”了一声,就主动把变得有些火辣辣的右脸侧了过去。
药膏在脸上打着圈的旋转,冰凉的感觉传来,一点点覆盖了脸颊原本的痛感。
“好了。”
很快,明斯克就再次开口,药膏也离开了脸颊。
见宋瑜没动,也没有开口的打算,明斯克下意识地心里一紧,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情绪。
一面镜子被递过来了,明斯克的语气比哪一次都更加严肃,“你可以亲自查看,药膏是否起效。”
于是宋瑜也就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脸,确实凝胶的效果相当的好,光滑白皙的脸颊上,已经看不出一丁点痕迹和印子了。
等等。
这不是有镜子吗?
宋瑜看看明斯克再看看镜子,看看镜子再看看明斯克,视线在这两边来回的扫,明斯克就一脸淡然地重新将镜子收回到悬浮车的暗格里。
眨巴眨巴眼睛,宋瑜还是决定不问了。
元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还好吗?”明斯克一本正经问道。
“还好。”除了这俩字,宋瑜好像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他又一次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看着隔离区的记者们在空港地勤的监督下有序离开,看星舰上的士兵们登上大巴,按顺序撤离。
心里压着事,移开视线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刚刚是因为时机不对,身边有人,所以不敢问,可当悬浮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宋瑜就又陷入了纠结跟犹豫。
要主动开口吗?即使元帅脸色变得难看,也要死皮赖脸地求着留下?
要沉默不语吗?等出了空港大门被丢到某条陌生的大街上,岂不是更加狼狈?
更大的可能,是他太过卑鄙,把元帅想得太坏了,自己本来就不会被赶下悬浮车,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同情,元帅都会一直带着他。
至于曾经的那些“反派”啊,“冷酷残暴,杀人如麻”啊,宋瑜更倾向于是系统临报废前的bug,它张冠李戴,污蔑科隆元帅的名声。
有这么好的明斯克·科隆,系统凭什么要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这些念头在宋瑜脑子里转得飞快,也是因为军团高层要在所有士兵的车都离开后启动,悬浮车只能停在这里,才给了宋瑜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最终他决定开口,不论明斯克答应还是拒绝,都应该跟对方亲口确认才对。
宋瑜将视线转回车内,却发现明斯克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控制这台自动驾驶悬浮车的触控面板上。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宋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又泄了个干净。
等到明斯克重新抬头看向他,宋瑜嗫喏着,仿佛被那几个字给黏住了嘴。
“接下来,我们先去首都星政务中心,给你做公民身份登记。”元帅说道。
他也注意到了宋瑜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却不动声色,只当自己没看出这一点来。
宋瑜乖乖点头,明斯克刚要再说些什么,他手腕上的光脑就响了。
有人给他打语音通讯,光脑上显示的名字,是罗威茨·科隆。
科隆家的家主,明斯克·科隆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