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终于发现我是个一无是处的鲁钝之人,所以对我彻底失望了吗?
还是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先生终于忍无可忍了?
“对,对不起,米老师,我,我……”
宋瑜咽了好几次口水,终于艰难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颤颤巍巍,结结巴巴。
米麟却一言不发,只是严肃了脸色,看着越来越显得不安和畏惧的宋瑜。
仿佛是在质问,你到底错在哪里了。
也仿佛,也仿佛是……
宋瑜定了定神,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要胡乱瞎猜,也许他猜的那些,全都是错的。
因为米老师曾说过,他要对自己自信一点。
宋瑜是先生的弟子,宋瑜应该听先生的话。
所以他重新鼓起勇气,尽可能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后,才再次开口,“对不起,米老师,我能问一问,明天不用去教室上课,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宋瑜一边说,一边将一直颤抖的手悄悄藏在背后,又隔着衣服,死死捏住了后背上的一小块皮。
尖锐的疼痛传来,抵消掉了一部分克制不住的畏缩。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这番话,让对方重新露出了他熟悉的温柔笑容。
米麟的眼睛里闪烁着宋瑜从未见过的光芒,他回答了宋瑜的问题,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因为你已经顺利完成了启蒙课程,今后你完全可以靠着自己自学,来完成帝国的基础教育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开始上新课,教室也要换一间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恭喜你,小鱼儿,你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启蒙班毕业了。”
听了米麟的话,宋瑜那双原本黯淡的深蓝色眸子,便亮起了比星空还耀眼的璀璨。
也许米麟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对于宋瑜来说,“最优异”这三个字,却彻底终结了他两辈子的噩梦。
“你若是能有世子当年一半的风姿,王爷也不会连考虑都不考虑你来继承爵位的。”
“我这次子只会死读书,读得也不如世子机灵,实在是让本王不齿,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啊”。
“谨之与悦谦皆出身王府,怎会差的如此之多?若我是王爷,我也会把爵位传给悦谦的。与我太子的身份无关,换做是谁都会这样认为的。谨之确实是差了太多……”
从宋瑜记事起,这样的声音就环绕在他的耳畔。
他的家室让他没法参加科举,他的性格也注定不可能像世子那样呼朋引伴,到哪都有同僚照应。
曾经觉得自己大概适合进入礼部,可他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受到了无情的嘲笑。
嘲笑的内容无非就是,他学艺不精,愚钝不堪,就连从九品的司务,学识也强过宋瑜数倍,他有什么资格进入礼部?
宋瑜分不清这些言语到底是实情还是打压,他只会照单全收,表面上一副宽厚大度不计较的模样,却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挑灯夜读,以此来应对无法入睡的难耐。
但是,不论他怎样努力,换来的也只不过是一句,“你不如世子。”
即使策论写得再用心,夫子也不过皱着眉摇头,说他写得死板,毫无灵气。
从来没有获得过来自什么人的肯定,所以才会把明皓谌的那个离开王府的提议,当成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太想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院子了,可事实却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向宋瑜,告诉他,明皓谌也不过是个虚伪的骗子,他甚至跟别人一样,根本看不起宋瑜。
上辈子从未得到的认可,这辈子终于从米麟的口中听到了,还是真诚的,肯定的,不带一丝一毫虚伪和敷衍的。
即使不过是对启蒙课程的肯定,对于宋瑜而言,也足够让他铭记于心了。
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宋瑜也终于感受到,冷汗已经布满后背,并且随着他放松的动作,而让衣服黏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稍微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很快就被米麟察觉,“小鱼这身衣服真漂亮啊,这可比你穿那套不合身的实训服时候好看多了!”
米麟再一次真诚的夸赞,成功让宋瑜的脸红了起来,嗫喏片刻,又忍不住地解释,“都是元帅买的。”
“呵。难得那家伙审美正常了一次。”米麟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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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二天要开启全新的课程,再加上体检报告显示的结果正一切向好,宋瑜早早就被赶回了房间,米麟要他好好休息,并特意强调,明天的课程强度会很大。
可宋瑜却忍不住要偷偷复习功课,并开始安排自主学习计划。
每天需要完成的最低目标已经被写到了日程表上,宋瑜会在每项必须完成的事项后面打对钩,尽最大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