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谅也没关系！”

    大声说完这些，费洛才重新直起身子，脸已经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站在这丢的这个人，还是鞠躬导致的大脑充血。

    宋瑜只是眨巴眨巴眼睛，依旧没有说话。

    费洛也不在意，反正道歉事项已经处理完毕，可以处理下一件事了。

    他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在地上，一改之前急躁的态度，语气变得温和了不少。

    “这里是营养剂，军用星舰上只有这一种食物，渴了的话水龙头里的就是直饮水，每天营养剂的领取时间是标准日下午五点到六点，在每一层的走廊尽头领取，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天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子，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你还不识字，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这一层你都可以参观，别的楼层不能去。好吗？”

    见宋瑜点了点头，他便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离开了。

    门再一次关上，又只剩下宋瑜自己，有些艰难地消化着对方说出的那些他半懂不懂的话。

    不过关键的那几点，他倒是听懂了的，没人打算关押他，却也不想让他这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废物到处乱跑。

    是啊，连字都不认识。

    还不如上辈子。

    即使上辈子的宋瑜也只是个空有名头的王府小少爷，倒也能勉强维持住王府的体面，不论是去赴王妃安排下的宴席，还是与王妃让他结交的才子寒暄，他也还能应对自如。

    不像现在，没有康健的体魄，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本事，甚至已经沦为最低贱的泥腿子，字都不识一个。

    宋瑜将地上的盒子捞到身边，打开盖子，一边随手拿起一支营养剂来回打量，徒劳无功地想要认出上面那些符号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一边拼命翻找这具身体的记忆。

    也许他不是不识字，只是还没想起来自己认识字。

    但记忆已经成了完全不连贯的碎片，这些碎片繁多而混乱，内容却反而出奇的单调。

    每一个碎片都是差不多的样子，狭小的铁笼，连接着颈部项圈的铁链，看不出形状与模样的一点点食物，以及偶尔才会出现的一碗污浊的水。

    不同的只有铁笼外的环境，以及围着笼子观赏的各种各样的陌生人。

    有个看不见模样的声音冷冰冰地吆喝，“人鱼蛋里孵出的烂泥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您所见，只有耳鳍，没有尾巴。感谢您的参观。”

    所以笼中奇兽而已，根本用不着识字。

    这就是这具身体之前的命运，从来没被当成过“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抛弃在垃圾星的。

    手不自觉地抚上之前那个项圈留下的痕迹，宋瑜自嘲一笑，他想到了上辈子被王妃一手掌控的自己，就连结识何人，赴往何宴，都必须经过她的允许。

    如果宋瑜想要外出，王妃便会事无巨细地盘问一通，但凡哪个回答令她不满意，宋瑜就休想如愿。重重束缚之下，他也就渐渐懒得出门了。

    也想到了上辈子的世子大哥，打马游街，呼朋引伴，幼时就跟着王爷走南闯北，领了差事也把上下都打点得妥妥帖帖，每每王爷提起，都是满面笑容，甚至因为有个出息的世子而带着自傲。

    至于宋瑜，王爷倒也不是觉得他拿不出手，只是没那么上心，时常想不起自己有这么个母族出身皇商的低贱儿子。

    可王妃不甘心，一有机会就逼着宋瑜往王爷跟前凑，宋瑜表现得比世子好，王爷不高兴，王妃就会教训他。宋瑜表现得比世子差，王妃不高兴，他便会受到更严厉的教训。

    宋瑜对此早已麻木，倒是因为想尽量少惹麻烦，而越发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小院，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即便费洛说过他可以在这一层随意行动，他也根本连房间的门都不出。

    但当营养剂喝光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出门了。

    费洛给的本来就不多，几天之后，最后一支喝光，宋瑜只好掐着发放营养剂的时间，出门去往走廊尽头，领到了满满一盒的营养剂。

    这个装营养剂的盒子比费洛给他的那个盒子要大很多，无盖的盒子被装满，宋瑜捧着盒子往回走，脑子里盘算着这些难喝的玩意能让他度过多少天。

    心不在焉，慢慢腾腾，以至于星舰突然出现震动，他就踉跄着摔倒了，盒子也脱手而出，里面的营养剂散落一地。

    想去把它们都捡起来，刚伸出手，就被人给抓住了腕子。

    还没等宋瑜去看对方到底是谁，那人就将他一把拽起，开始狂奔。

    宋瑜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