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渡海至此的,皆是有实力的灵修,往眼前灵壑多跨半步,便意味着他们往后的仙途能顺遂不少,相应地,今日供他们挑选的仙门也会多出数家。
可仙缘自有天定,多数灵修都被拦在第二道与第三道灵壑之间。灵牌按照名次一一发放下来。
仔细一瞧,竟只有三人通过了所有灵壑。
“今年,由谁上台?”
“应该是王师兄吧,不知他会从这三人里选哪一个。”
按每年的规矩,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都要从台下选一人指点武学。为了免得落下欺负弱小的话柄,通常都会从通过五壑的天骄中择选受试者。
台上各派代表弟子对视一眼,先打量起站在最前的三人,而后才将目光投向后方。
“掌门给我下了任务,必须招些灵根天赋好的回去……”
“别想了,灵根好的肯定选云天,你还不如挑些模样出众的回去。”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你看那寒川一派,明明不招弟子,却年年都有人想挤进去,就为了看水君一眼……”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道灵壑时,几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片刻后,有人出声:“……那是?”
虽说有五道灵壑,可后面两道,实则是为顾及这些仙修的颜面而设,其中天缘限制微乎其微,数年以来,凡是渡海而来的人,无一不能通过……
可今日,这第五道天堑前,赫然被拦了一人。
那道身影格外纤细修长,光是露在裙外的一点手腕都线条分外优美,匀称骨肉上隐约可见淡色疤痕,细直的指尖末端是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淡粉指甲。
再往上看,却是一张极为普通、毫无记忆点的脸,甚至正闭着眼打盹。
“聚窟洲上竟会有连第五道天堑都过不去的五废,真是稀奇。”
台下,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随口感慨,附近的人却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人看着那阴柔的背影嘀咕:“你不也被拦在第三道前了,得意什么……”
明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那阴柔男人却敏锐地回过头,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兽类的细长,说话之人浑身一僵——
“是妖!”
“这里是聚窟洲,怎么会有妖族!”
“他既敢毁约,今日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他?上!”
人群骚动起来,法斗声接连响起,台上台下瞬间乱作一团。
正站在最后、打着瞌睡的摧玉艰难地掀开眼皮,就见一道灵气擦着她的脖颈而过,紧接着是一道冷冽的声音:“站住。”
一个身形极高的黑衣男分开人群,伴着声声饱含畏惧的“大师兄”,混乱终于平复下来。
与修真界盛行的飘然长发不同,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约莫及肩的短发,脑后扎有一个不长的马尾,眉骨与鼻梁极为高挺,显得凌厉难惹。
仔细看去,还能看清衣角零星的血迹,似乎才从某个秘境血战出来,周身灵气尚在鼓动,气势极为逼人。
他两指并作剑,正朝着摧玉而来。
摧玉全然不明状况,可她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杀意,难道,是她的魔修身份暴露了?!
果然,只见黑衣男抬指,下一刻,一道灵气再度朝摧玉袭来,她正要躲过,身后突然伸出来两只手,温柔而有力地锁住了她的身体。
“哎呀呀,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道轻柔的笑声贴着摧玉的耳朵响起,伴着若有若无的吐息,还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她的耳畔。
躲在摧玉身后的狐妖抬起手,将黑衣男的灵气消去。
摧玉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正低瞧着她的紫色细瞳,鼻尖适时萦绕起一股似花非花的甜香,仿佛有种特殊的力量,让她忘了反抗。
“谁给你施的蔽颜术,真是粗心,”冰凉的指尖划过摧玉的脸,那人还在轻笑,“下次可要记得……藏好了,再见~”
腻香味飘远,摧玉后知后觉,她摸了摸脸,才发现阿蔓给她施的法术被破了。
暮苍梧本应去追那只故意扰乱大典的狐妖,可他刚迈出半步,余光瞥见摧玉时,却怎么都挪不开眼睛了。
他的手颤抖一下,海风拂面,故人眉目,几乎让他忘记了身处何处。
那正愣愣望着他的一双瞳青绿澄澈,仿佛封印着一片无风之海,万千鳞光坦然游弋其中,这种苍茫的美,赋予她如织画般的面容一种近乎神性的、令人屏息的破碎感。
此刻,她正惴惴不安地睁着绿眸,湿润的唇珠也被抿得泛白,几缕被灵气扫落的碎发拂在颈侧,像没舔顺的绒毛。
暮苍梧的胸口猛然起伏一下,目光一缩,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