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渊静悬于空中,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绝对的稳定,仿佛他自身就是扭曲时空中唯一的定锚。那双蕴含着无尽星辰法则的眼睛微微闭合,将所有外在感知收敛至极致,转而将神识如巨网般铺开,分析着每一粒尘埃中蕴藏的信息轨迹。
追踪的信号,在这里诡异地中断了。
并非简单的消失,更像是水滴融入瀚海,被一股更为庞大、古老、且充满极致怨怼的气息彻底吞噬、覆盖,变得难以从背景噪音中剥离。
他再次抬起右手。掌心那处被奇异冰泪灼伤的伤口,在此地弥漫的异常能量场中,变得极为敏感。一种持续而细微的刺痛感,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源于更深层的法则共鸣,像一枚冰冷而固执的指针,顽强地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
这个方向,与他通过广域神识扫描构建的能量衰减模型所推导出的结论,产生了微妙的、不容忽视的偏差。
“逻辑冲突。”天道法则的反馈在他意识之海中冰冷地回响,“异常干扰源强度持续提升。初步分析:空间结构畸变,疑似高维折叠效应形成天然屏蔽场。”
“建议:优先采纳无法被解析之‘异常数据流’作为主导追踪向量。”
冰冷的逻辑做出了判断。此刻,这无法被现有数据库定义的“异常”,反而成了迷雾中最清晰的航标。
就在他即将循着这刺痛指引动身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灵气涣散的传讯符箓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飘至他面前。
光芒中残留的气息,与疫村那个侥幸存活的低阶修士同源,但其能量签名却显得紊乱而脆弱。
“上神……小人……小人方才惊惧过度,所指方向有误……”符箓中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惶恐与力竭,“那妖女……她似是遁入了西北方向的一处……古老遗迹入口……那里的空间……甚是诡异……”
传讯至此戛然而止,符光彻底湮灭,仿佛施术者已耗尽所有心神,或是遭遇了不测。
烬渊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那消散的余烬。数据库瞬间启动二次校验:“信息源可信度评级:低。能量签名深度分析:存在非自然扭曲痕迹,疑似受到外部精神胁迫或高阶幻术操控。”
是一个拙劣的误导?还是恐惧下的悔过?抑或是……黑暗中的第三方,企图借他之手达成目的?
然而,这符箓所指的西北方向,与他掌心那冰冷的刺痛所指,以及能量模型模糊推断的大致区域,完美重合。
“信息收录。可信度权重:低级。仅作辅助参考,验证主要追踪结论。”
结论已然清晰。无论这是否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标的最终位置已被交叉锁定。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炽盛雷光,以无可阻挡之势,撞开层层叠叠的黑灰帷幕,向着那片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区域疾射而去。
越是接近,环境的畸变便越发骇人。
光线如同透过破碎的棱镜般扭曲折射,地面的怪石呈现出违反物理常识的尖锐棱角和扭曲形态,甚至连永不休止的风声都被吞噬、割裂,变得断续而喑哑,仿佛闯入了一个正在无声尖叫的噩梦。
最终,他的身影凝滞在一面巍峨耸立的黑色山壁之前。
山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巨刃劈开,材质非石非玉,透着一股吞噬光线的沉黯。就在这面巨壁之上,一道狭长、扭曲、边缘不断微微震颤的裂隙,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无声地张开着。裂隙内部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肉眼望去,唯有令人心悸的虚无。然而,从其中弥漫出的气息,却让烬渊周身自动流转的护体法则都为之明灭不定!
磅礴、古老、充满了对现有天道法则极致憎恶与诅咒的龙威,如同粘稠的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沉重地压迫着周遭的一切!
同时,还有另一股他追踪已久、无比熟悉的力量残余,如同在无尽墨黑中顽强闪烁的一点星火,微弱却清晰地存在于那磅礴的龙威之中——
噬神火种!
“目标最终确认。位于未知高维空间裂隙内部。”
烬渊眼中无尽的数据流奔腾而过,瞬间完成评估,“威胁等级判定:空间结构本身,‘高危’;目标,‘甲上’。”
对于天道执行者而言,前方是炼狱亦或是深渊,从不是需要考虑的因素。目标所在,即是征途所向。
他漠然抬手,周身雷霆法则瞬间被调动至极限,炽烈的电光疯狂汇聚,凝成一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符文缭绕的雷霆巨矛,矛尖对准那道不断震颤的空间裂隙,便要强行撕裂出一条通道!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雷矛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瞬——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