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老李头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溜达着经过村尾阿厉家,想招呼他一同下地。
在院门外喊了几声,里头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院门虚掩,老李头心下奇怪,便顺手推开了一条缝。
下一刻,李老头脸上的闲适瞬间凝固,锄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骇得连滚爬带地往村中跑去。
“死人啦!阿厉家遭祸事啦!”
这消息瞬间传遍村落。村民们围在阿厉家院外围,伸头探脑,脸上恐惧、同情交织。
“老天啊,多好的一对夫妻,阿厉那么老实勤快,美娥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子。”
“真是造孽!听说死得极惨,肯定又是那个东西干的!”
“哎,这已经是第几家了?那青面魈再不除掉,附近村落怕是都要完了!”
“不是说已经上报给官家,请了镇魂司的大师们来吗?怎么还没到啊!”
议论纷纷间,村口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众人惊疑回头,数匹骏马疾驰而至,扬尘之中,几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背负长剑或罗盘等物的少年郎勒住缰绳,利落下马。
这些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面容尚带几分稚气,但一个个眼神锐利,自带肃杀之气。
他们衣襟和袖口处均绣着繁复图纹,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正是专司处理此类邪祟诡异事件的官方组织,镇魂司的成员。
为首的少年抬手亮出一面令牌:“镇魂司办案,闲杂人等退至院外,不得靠近!”
村民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少年们迅速行动,取出符箓在院落四周布下警戒,防止阴气外泄或闲人误入,这才谨慎地踏入凶宅院落。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即使他们经历过训练,出过一些任务,此刻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压下不适。
待踏入正屋,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少年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墙面溅满了暗红发黑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呈现出一种粘稠质感。堆放粮食的麻袋被巨力撕裂,金黄的谷粒与凝固发黑的血液混杂,铺洒一地。
男人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死状凄惨。
而不远处,他怀孕的妻子躺在地上,脸上笼罩死青,半边身子浸在暗红的血洼里,显然也活不成了,一尸两命的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然而,最让这些年轻抓鬼师们震惊的,并非是这场人间惨剧本身。
而是在那面浸透鲜血的土墙之上。
那个接连袭击好几个村落、手段残忍、令镇魂司追踪多日却屡次失手的狡猾厉鬼,青面魈,竟也赫然在场!
但,它已经死了。
青黑色的身躯被一柄再寻常不过的桃木钉耙,精准贯穿心口要害,钉死在土墙上。
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散,就彻底凝固了,反倒混着一种像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惊愕。
这恶名昭彰的厉鬼,就这么突兀又惨烈地死透了。
“这、这是……”一个年纪稍小的队员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为首的少年也是瞳孔骤缩,他紧抿着唇,上前仔细查看。
那钉耙只是最普通的桃木农具,绝非炼制的法器,上面也并未刻画任何镇邪符咒。仅仅因为是桃木材质,才对鬼物有克制之效。
但问题是,钉耙的耙端并无锐利尖锋之处,要想在青面魈这等厉鬼动手前,以这种蛮横方式一击贯穿鬼核,所需的时机、力道和果决,绝非普通人所能及。以他们的资历,也无人能保证一击必杀。
明明有更多高效安全的法器可以选择,这位神秘人为何偏偏选用如此粗糙又冒险的方式杀鬼?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另一名队员压下心头惊骇,终于将疑惑问出了口:“青面魈真的死了?可这究竟是谁的手笔?莫非是天师府或白云观的道友们抢先了一步?”
镇魂司、天师府、白云观,乃是当世并立的三大玄门支柱,共担斩妖除魔之责,彼此间虽有协作,却也难免存在微妙竞争。
此番追捕青面魈,本是镇魂司辖内的重要事务,文书印信俱全,另外两家按理不会无故越界插手,平添嫌隙。
更何况,即便是那两家的高手所为,以其身份手段,降魔之后自有章法,或留符印,或候交接,断不会选用如此粗野又狠厉的方式处决,事后更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怪,实在古怪得紧。
为首的少年蹙眉沉吟片刻,此事透着蹊跷,远超他们这几个新晋队员的判断范畴。
几位少年低声商议片刻,决定立即求援。
他们迅速退至院中,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枚特制响箭,毫不犹豫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