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身体虽日渐好转,但魂似乎丢了一半。
陈父陈母终于不用再日夜不错眼地盯着儿子,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却转而发现,儿子时常独自一人,长时间地仰头望着客厅天花板上那个依旧静静悬挂的白茧,一动不动,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母看着儿子单薄的身影,心疼不已。端着温补的汤药走过去,柔声劝道:“儿子,你身体刚好,别太耗神,去歇着吧,我和你爸来守着小江。”
陈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那白茧之上。
“不,妈。我想亲眼看着他平安无事。”
陈父陈母闻言,对视一眼,终究没再劝说。
他们明白,儿子的命是小江换回来的,这份沉重的恩情,外人无法替代。
于是,老两口除了细心照料儿子,也开始每日虔诚地为江无恙焚香祈祷,祈愿这位“好鬼”能平安归来。
可日子一天天流逝,白茧依旧毫无动静。
直到某个傍晚,一直守在下方的陈述忽然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
“爸!妈!你们快来看!”
陈父陈母急步赶来,顺着他所指望去,顿时也愣住了。
只见那原本晶莹洁白、泛着微光的茧壳,竟从内里透出一种不祥的、死气沉沉的灰败!
这颜色,任谁看了都知道绝非吉兆。
果然,不过瞬息之间,那灰败之色急速加深、蔓延,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尚有微弱生机的白茧竟彻底变得漆黑,森然死气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不好!”陈父脸色剧变,失声惊道,“小江的自我意识正在消散!等他完全失去人性和理智,必将鬼化暴走!”
他猛地转向陈述,语气沉重至极,“他能以本源生气渡你复活,其鬼气之精纯磅礴,道行绝对不必那日闹市的厉鬼低!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阿述,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超渡他!”
超渡。
陈述瞳孔微微一颤。
明明此前最期盼的就是能够送走这只老鬼,可真当听到这两个字时,他心里莫名一沉,竟半点开心不起来。
陈述死死盯着那漆黑死寂的茧,心里挣扎片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
他重重点头:“好。”
陈家三口立刻集体出动,翻箱倒柜,将所有压箱底的古籍、秘卷全都搬了出来,彻夜不眠地翻找可能应对此种情况的方法,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陈父只能通过视频电话,紧急求助家族中辈分最高、见识最广的玄尘祖师——一位隐居深山、早已不过问世事的老爷子。
屏幕那头,玄尘祖师听着陈父焦急的叙述,又通过镜头仔细查看死气沉沉的茧,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气得狠狠用拐杖跺了跺地。
“糊涂!你们啊你们!真是糊涂!”老爷子声若洪钟,“怎会招惹上这等存在!这哪是什么百年鬼?这……这分明是个道行极深的千年鬼王啊!等他破茧出来,失去意识,完全鬼化,我们全部都得完蛋!方圆百里都将寸草不生!”
千年鬼王?!
陈述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江无恙……竟然是个千年道行的鬼。
但下一刻,他猛地冲到手机屏幕前,对着屏幕那头的老人,“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玄尘祖师爷!所有事端皆因我而起!求祖师爷想想办法!弟子陈述,愿一力承担所有后果!是我欠江无恙的,我必须救他!求您指点迷津!”
玄尘祖师爷犀利的目光透过屏幕,久久审视着他。
良久,老爷子长叹一声,怒容稍缓,化为一种复杂的凝重。
“办法……倒不是没有。乃是一门极其凶险的禁术,此法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小子,即便如此……你还愿意去吗?
陈述没有任何犹豫,再度深深叩首:
“弟子愿意!求祖师爷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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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从未想过,自己这条立志躺平人生的咸鱼,有朝一日竟会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依玄尘祖师爷指示,吉时将至前,陈述沉默地褪去上身衣物,一步步走入客厅中央以公鸡血绘制的复杂符阵中央,缓缓跪坐下来。
陈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颤着手指,用剩余公鸡血混合朱砂,一笔一划,依照祖师爷的吩咐,在儿子的胸膛、后背、手臂乃至面颊上,绘制古老符咒。
陈父手持盛血的瓷碗,看着儿子身上逐渐被猩红的符文覆盖,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忍住。
“阿述……要不……还是让爸去吧!我经验比你多,我……”
陈述闻言,却忽然抬起脸,脸上未干的血色符文让他看起来有种妖异的美感。
他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