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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述父母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散,两人强压下心悸,重新仔细打量起江无恙来。

    “不可思议,”陈父难以置信地喃喃,“我竟丝毫未察觉到他身上的阴气死气。”

    陈母也回过神来,“气息圆融,近乎自然,与生人无异,若不是述儿点破,根本看不出来。”

    陈述见父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补充道:“何止没阴气,他甚至有呼吸,有体温。刚才在路上晒了太阳,他手还是暖的。”

    “什么?!”陈父陈母异口同声,脸上的惊骇更浓了几分。

    鬼物竟能拥有活人的体温,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陈父脸色凝重,看向依旧保持淡然微笑的江无恙,沉声道:“这位鬼先生,麻烦借手一用。”

    江无恙从善如流,优雅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甚至透着健康血色的手掌。

    陈父动作极快,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泛着幽光的银针。

    那是他们这一行常用的探阴针,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

    他毫不犹豫,快准狠地一针扎在江无恙的指尖。

    然而,预想中银针变黑或者鬼气溃散的场景并未发生。

    那细小的针孔处,竟缓缓沁出了一颗饱满鲜红的血珠!

    血珠沿着江无恙的指尖滑落,空气中甚至弥漫开独属于活人的血腥气。

    “嘶。”

    陈父倒吸一口冷气,抽回银针,只见针尖依旧银亮,毫无被污秽阴气侵蚀的痕迹。

    他抬头看向江无恙,眼神里充满审视。

    “活死人……肉白骨……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鬼物修炼成实体了,这是执念深重到了极致,混淆了生死界限,甚至开始逆转阴阳!他正在从‘鬼’的本质,强行向着‘生’的方向蜕变!

    陈父转向陈述,语气急促:“你刚才说,他会吸取你的阳气?”

    “是……”

    陈述被父亲的反应吓到了,硬着头皮将如何遇到半幽灵状态、身躯残破的江无恙,以及对方如何通过贴近他汲取阳气,从而逐渐变得凝实、甚至出现体温和呼吸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那些过于难以启齿的细节他还是含糊其辞地跳过了。

    陈父越听脸色越是沉重。

    “果然如此……他以你的阳气为薪柴,点燃他近乎不可能的‘复生’执念。”

    陈父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无恙那颗搏动的诡异心脏上。

    “他现在的状态稳定,是建立在你持续不断的阳气滋养之上。一旦中断,或者他的执念出现波动,这等强行逆转生死的存在,体内平衡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拥有近乎活人身躯、却被最深沉执念和暴戾鬼气驱动的存在,一旦失控暴走……那画面让陈父不寒而栗。

    “爸,你的意思是……”陈述也感到一阵寒意。

    陈父重重拍了下陈述的肩膀,神色严肃。

    “在我和你妈找到稳妥的处理办法之前,陈述,你必须时刻让他待在你身边!绝对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太久,更不能中断阳气的供给!记住,稳住他,既是保护你自己,也是防止出现更可怕的后果!”

    陈述彻底懵了。

    他带着这老鬼回家是来找解决办法的,不是来给自己套枷锁的啊!

    他下意识瞥向江无恙,却见对方正好整以暇地整理着刚才被他扯乱的衣襟。

    见自己看过来,江无恙嘴角含着笑意回望过来,那举动欠揍极了。

    陈述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疼的还是自己。

    他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现在连爸妈都没辙,反而要他继续“饲喂”下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连一句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他对这只老鬼,真是越来越没辙了。

    而江无恙,此时已经将衣襟拢好。

    他转向陈述父母,语气温和谦逊,无可挑剔:“伯父伯母,初次登门便造成如此惊吓,实在抱歉。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恐怕要继续叨扰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