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曳从不后悔自己在韩青少身上付出的所有,包括给韩青少的痛和爱,没有为什么。
他说不清对韩青少的爱究竟起于什么,又起于何时,更说不清对韩青少的感情掺杂了哪些东西。或许有军队生活给他养成的慕强心理,或许是韩青少比他年长那几岁里夹杂的神秘和丰富,也可能是他自小缺爱而对韩青少生发出的一种近乎孺慕之情的隐晦爱恋。
韩青少的爱很吝啬,许曳难得捕捉到的就是军校时韩青少在一次外出训练的照片,是他攀在雪山崖边上无人机拍到的。
照片上,韩青少正专注地在崖石上刻着什么。那一次是他们最痛苦的一次训练任务——高海拔极限地区实战演练。
许曳在军校并不缺人追,光是在训练场被当众示爱表白就有好几次,这似乎是军校里一种有点恶俗的传统。
军校里长得漂亮的兵总要经历这么几遭,或许不是真心被追求,不过是严酷的训练生活里一种表演性释放压力的方式。
韩青少比许曳大一级,当然知道许曳的这些事情。
许曳很惹眼,韩青少心知肚明。
韩青少从小的环境和教育让他并不喜欢过犹不及的人,可是在许曳霸道地向他要求生日礼物时,韩青少却难得地重视了起来。
他有些不满自己竟然和那些下流的兵一样不得不承认许曳的吸引力,但是又在一不小心就会摔得尸体都找不到的雪山悬崖边上,将许曳的名字刻在了崖石上。
那是乞扎马罗山,据说在上面的崖石上刻上名字可以保佑这个人和家人幸福安康。名字刻得越高,愿望就越灵。
所以那次雪山演练,韩青少是爬得最高的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到了罕有人迹的地方,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攀在悬崖边上,用特殊军用刀将许曳的名字刻了上去。
那张照片是监测演练情况的无人机捕捉到的。韩青少并不知道这次演练的所有瞬间捕捉图片会被当作教学素材,循环播放到食堂大屏上。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许曳。
他不想轻易开口承认自己对许曳的注意已经超过了阈值。
当许曳看到悬崖边上一个戴着覆面的兵在飞舞的雪花中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乞扎马罗山上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韩青少。
韩青少在结束训练后被许曳拦住,当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照片被放到了大屏上,但是因为戴着覆面和头盔,谁都没有认出来。
“大屏上的人是你吗?”许曳气喘吁吁地站在韩青少面前。
韩青少没有犹豫,“不是。”
整个军校都因为那张照片沸沸扬扬,许曳的名字成为所有人讨论的对象,以及那个高一级的覆面兵。
许曳不吭声地蹙起眉,是不高兴的样子。韩青少低头看着他,第一次躲闪开了许曳的眼睛,抬脚想走。可是下一秒许曳却突然踮起脚攀住他的肩膀,仰头吻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就是你,我知道你的眼睛……”许曳的鼻尖蹭着韩青少的眉心,那一刻,韩青少的心率也到了阈值。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许曳攀着韩青少的肩膀,在黑黑的竹林里哑声说道。
韩青少没有说话。
在零下的乞扎马罗山悬崖上刻字,祝福许曳和家人幸福安康,这是韩青少幼稚的暗恋方式。
他不知道许曳已经没有家人了,严格来说这是一场准备不充分的生日礼物。但是这成了许曳沦陷的开始。
当许曳在战火连天的封锁区临时救护站里回想起这一刻时,他才知道这个记忆并非模糊。在韩青少的背叛刺目夺心的时刻,许曳想起来的,是高海拔悬崖上的覆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