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营
    当许曳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标有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标志的救护站时,一路飙升的车速才渐渐降下来。救助站的武装守卫人员即刻做出手势示意停车,并且保持警惕地呈狙击姿势。

    许曳将车停了下来,副驾驶坐上的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十字标志旗,伸出车窗晃了晃,守卫人员立刻收枪前来交涉。

    许曳刚刚在车上得知这人叫陈墨,是个无国界医生,本来是来封锁区做人道主义救助的,结果不幸和大部队失散,又阴差阳错地被当成战俘抓了。

    陈墨下了车,用许曳听不懂的话跟守卫人员交涉。红十字会派了好几个救助组前往封锁区,陈墨不是这个救护站的,但是也是红十字会的人,交涉起来就简单多了。

    许曳被叫下了车检查,他左胳膊的伤现在更严重了,有溃烂的趋势,脏污的绷带已经散开,松松垮垮地遮着伤口。

    守卫人员给他搜了身,然后又检查了战俘车里的人,确定没有任何人携带危险武器后才将车放行,一行人终于被救护站接收。

    许曳接连几天缺水缺食,精神又处在异常紧张的状态下,到达救护站后就撑不住了。他倒下的时候陈墨就站在他旁边,一个不妨也被砸倒了,脑袋撞到了门上。

    救护站所处的难民楼里只听见一声哀嚎,陈墨之前被许曳用防暴棍打伤的地方立刻又开始汩汩冒血,两个人通通被送进了检查室,处理完后成了病友。

    许曳晕死过去后一直没有转醒,被输上了营养液。他晕倒不光是因为营养不良体力不支,更多的是精神力消耗太大。

    许曳进入封锁区的地方正是被恐怖组织袭击的襄囡,陆瑾本就是想让他死在襄囡,没想到许曳被恐怖组织的人当作人质抓进了封锁区,一切都阴差阳错。

    许曳转醒是三天以后了,他向导的身份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连临床的陈墨也不知道。

    普通人对于哨兵向导的敏感度很低,一般很难察觉。红十字会的人基本上都是普通人,哨兵和向导少之又少。一是因为稀缺,还因为需要避免不可控的事情发生,比如哨兵的感官神游。

    曾经有一个案例,红十字会的一名单身哨兵作为救助医生参与了核泄露地区的灾后救助,因为救治了太多受到核辐射而导致身体溃烂和脏器衰竭的病人,精神受到刺激,红十字会内又没有向导及时对其进行精神疏导,最后患上感官神游因公殉职。

    自那之后,红十字会就对内部人员的背景调查更为严格,一般不会接受单身的向导和哨兵参与活动。

    许曳醒的时候陈墨正在吃饭,是救护站统一分配的食物。他往旁边一瞥看到许曳睁着眼,愣了一下,而后赶紧叫了他一声。

    “哎!你醒了?”陈墨的脑袋上还包着弹力网帽,看起来有些滑稽。

    许曳闻声转头看过去,眼神最先落到陈墨手里捧着的盒饭上。陈墨正嚼着饭,发觉许曳皱着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天被许曳用防暴棍砸破脑袋的场景,后背凉了一下。

    “你、你要干嘛?”陈墨不知道许曳现在是什么情况,车上的时候他也一句话不说,到现在他还没听到过许曳的声音。

    许曳的眉还是蹙着,眼睛因为这么多天的习惯性紧张依旧凌厉,不过脸色虚弱惨白,看着陈墨盯了一会儿,最后冷淡地启唇道:“还有吗?”

    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一句:“什么?”

    许曳撑着床坐了起来,左胳膊上的痛感让他眼皮一跳,看过去发现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了。他谨慎地将周围环视了一圈,坐好后眼睛没有再往陈墨那边看,右手却往陈墨那边一伸:“吃的。”

    简单明了。

    陈墨这才明白,忙把手里刚刚吃了几口的盒饭递到了他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许曳总给他一种惹不得的感觉,不管是他在那么危险的枪战里都敢夺战俘车,还是防暴棍的那一下,都给陈墨留下了神秘又复杂的印象。

    许曳接过了盒饭,看了一眼陈墨用过的筷子,又蹙起了眉,然后一言不发地将筷子扔了。

    陈墨:……

    许曳没跟别人共吃过一碗饭,除了韩青少。这是第一次。

    他用了陈墨递过来的一个新勺子,终于在几天来累积的饥饿下埋头进并不怎么好吃的病号餐里。

    陈墨自己才刚吃了一口,看到许曳这样估计是不会给自己留了,想了想还是悄悄地下了床,到外面转了一圈找到了后勤处。

    因为无国界医生的身份,这里的人对他都很亲切,几个医生甚至已经和他混熟了。

    陈墨成功地摸进了食物储存区,又找到了装盒饭的保温箱,先拿了一个,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塞在上衣下面,刚想转身走后面却突然响起了声音:“我不爱吃胡萝卜。”

    陈墨吓得浑身一抖,塞在衣服下面的盒饭差点摔了。他猛地回头,结果发现许曳就站在他身后,盯着盒饭箱子,伸手进去拿了一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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