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温和有礼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他很照顾我,就像照顾缘一一样,甚至比缘一还要细致。
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对我好得过分。
歹竹出好笋,还是不无道理。
她问我这个问题,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她就是一个嫁了人之后活得一点也不幸福的人。
如果她愿意出门,如果她可以出门,她就会知道外面的人说得有多难听,尖酸刻薄的嘲讽就是一把把锃亮的小刀,扎死人也不用偿命。
我抱着缘一,小狗狗安安静静窝在我怀里。
真可爱。
“他们都很讨厌。”
我实话实说。
“都不如缘一可爱。”
我也实话实说。
朱乃夫人的眼神很复杂,她依旧在微笑,笑得很苦。
嫁了人的女人脸上都是这种又苦又涩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从缝隙里溜走,眨眼就到了七岁。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咬紧牙关不松口,换来的全是刻意的冷暴力。
因为故意拖着不选丈夫,总是挑来挑去,恶意挑刺眼高于顶,一向温柔的母亲整日哭哭啼啼,慈爱威严的父亲把我关在家里,衣食住行全部变成下人的规格,只留给我一个阿信。
“直到你想通为止”是他的原话。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我需要想通什么。
我只是想等一个会对我好的人出现,我争取自己的幸福,我不想成为一个工具,我有什么错。
我不想自己的一生被困在一个男人的庭院里。
年岁渐长,我的反叛心理越发严重。
父亲不许我出门,和缘一放风筝的约定就无法实现。
冥思苦想,有了。
我扯过桌上几张薄薄的和纸,刷刷写上几行话,开头就是:
「岩胜日安。」
满心欢喜期待阿信带回来好消息,结果等到的是父亲母亲激动的神情,他们手里攥着我亲手写的信,热情地拥抱我,亲吻我,然后——
将我打包送去了继国。
……
我坐在车里一头雾水。
随行的侍女一路眼泪就没停,她的哭声就像弦艺课上最差的学生用最劣质的琴抚出的最难听的声音。
她哭哭啼啼将我送到继国,马不停蹄带着人离去。
马蹄踏起的硝烟冲我一脸。
我瞪着岩胜,他将手里准备了很久的外衣给我披上。
“我只是写信告诉你放风筝的时间推迟一个月,怎么就被送到你家来了?”
他眨了眨漂亮的紫色眼睛,牵住我的手,替我挡去夜里的寒风。
我不想进去,他也绝不勉强我,确认我没有因为舟车劳顿而不舒服之后,他认认真真向我解释。
我看似在听,实则什么也没听。
哪里还需要什么解释,继国和时透早就有联姻的意图,各自看上各自想拥有的东西,只是草草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罢了。
我就是不高兴,单纯地不高兴。
就算岩胜一直向我道歉,我也依然不高兴。
就算朱乃夫人见到我很高兴,我也仍旧不高兴。
就算可爱的缘一飞快地冲过来抱住我,我也还是——
烦死了!他蹭得我好痒!
我坚定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消气,就算整个院子里都是我喜欢的人,我也——
......
“缘一!轻一点,太用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