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怀中消散,飘散的光点拂过我的指尖,飘向了风离开的方向。
那是太阳过来的方向。
眼泪啪嗒啪嗒砸到地上,被滚烫的热浪蒸发,我用衣袖擦干眼泪,直直盯着随风摇曳的彼岸花。
夜幕降临,花无声委地。
我站在黑暗笼罩的庭院里,望着天际莹润的月亮,是月牙的形状。
我的头发被风掀起,蒲柳一样风中飘荡。
我念出了那个名字。
“鬼舞辻无惨,你还活着呢。”
穿着和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姿容相貌和四百年前竹林初见相差无几。
老了一点,憔悴了一点,暴躁了许多。
他瞪着我的眼神不敢置信,瞬间失控的表情有点滑稽。
“你怎么......”他突然停下,梅红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黑死牟居然不惜欺骗我,也要让你活下来,真是罔顾我对他的绝对信任!”
我站在他对面,和他隔了一个花圃。
他向我走近,眉眼懒散,丝毫不把我当作威胁。
“主动接近我,你想做什么?”
我的视线从被他踩在脚下的小花,移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再好看的脸,心是黑的,又有什么用。
和传闻一样,这个鬼的耐心真的不怎么好,只是恍惚了两秒的功夫,他的触手就穿透了我的胸膛。
我被他挂在空中,他歪着头打量。
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黑死牟知道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吗?他什么反应,嫉妒,愤怒,想杀你?”
我对他吐出一口血,看他面容狰狞地将它擦去。
“让你失望了,和你逼死五个老婆相比,他根本没资格愤怒。”
“狂妄的女人——”长满棘刺的触手裹住我,我的身体在被他吸收。
吸收的速度很慢,慢到一只蜘蛛足以把蜻蜓吃下的地步,也只是吸收掉了我一只左手。
没有耐心的鬼王掐住我的脖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说我就杀了你!”
我嘴里涌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近乎蔑视地望着他,他受不了这种被人俯视的眼神,青筋暴起的手就要用力一拧——
“你杀了我......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蓝色彼岸花......”
他瞬间放开我。
我从空中坠落,忽然听到一声轻响,本该是坚实的土地的地方瞬间敞开一块空间,我从那里直接坠入到一个鳞次栉比、拥挤宽阔、不停变动的异世界。
房屋、移动、飞速、坠落、变化、无限。
身体直直砸在中央宽敞的空地上,涌出的鲜血弥漫到了耳后和眼角。
无法动弹的身体不停抽搐,坠落过程中被锋利的边缘切得更开的肺部在咕噜冒泡。
我的再生能力在减缓,耳边听见铁扇轻摇的铮响,一个似孩童般天真无邪的声音骤然响起。
“啊!是漂亮的女孩子呢!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定很痛苦吧?真可怜呢。”
不止一个,还有——
“是你?”
满面刺青的鬼出现在我面前,烦躁地将那个拥有白橡色发色、眼睛似彩虹般剔透的“上弦之贰”推开,蹲在我身边,注意到我无法说话,瞬间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望向高处——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我质疑你们的存在之前,我需要有人给我一个解释。”
抑扬顿挫的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远处趴在阶梯上的男鬼瑟瑟发抖,耳边乒乓作响的壶声瞬间消失,从上滴落的血迹啪嗒砸到了我脸上。
鬼舞辻无惨站在上方,手里拿着那个壶的脑袋。
“黑死牟,你认识她吗?”
恶意的笑声掩盖了质问的震怒,他似乎在努力忍着滔天的怒火,故作冷静地询问一旁从始至终安安静静跪坐在地的男人。
“回答我,你认识她吗?”
发抖的老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孩子般活泼的男人也难得安静,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弦之叁望着高处幕帘后安静的男人,慢慢攥紧拳头。
古板、低沉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她是......我在人间的妻子。”
上弦之叁猛地瞪眼,怔怔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