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我的腰上出现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横过我身前,温柔、耐心、不容反抗地夺下我手里的刀。

    视线下移,地上的头颅已经消失。

    出现在我的颈窝。

    长长的碎发飘落我的胸前,和我的头发纠缠难分,就像可笑可悲的命运将我和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狠狠嘲讽我的天真。

    我怎么会以为自己能杀了他呢?

    我怎么还是这么蠢呢。

    “你做得很好。”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力气......大了很多,下手干脆......利落。”

    他托住我滑落的身体,捧住我的脸,逼迫我和他对视。

    他擦净干涸在脸颊的泪痕。

    六只赤红鬼眼温柔地凝望我,醒目刺眼的「上弦壹」似乎在张扬地嘲讽我不自量力的愚蠢和天真,它撕开我的血肉,钻进盘曲交结的筋脉,欣慰地抚摸因为他的复生而再次强劲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强稳有力地在跳动,顺着他的手心传递给他安稳的信号,他满意地收回手,握住我冰冷的手腕。

    真相和他的触碰一样森寒。

    “你死得太快......鬼血无用,所以......我给你我的心脏......”

    他轻轻掰开我的嘴,抚摸鲜血淋漓的下唇。

    “......我们是......共生。”

    我拔出日轮刀捅向最脆弱的脖颈,被他抬手打飞,横贯薄薄纸门的刀惊起门外恐慌的响动,窗外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尖叫声此起彼伏,他在我拳打脚踢、甚至用嘴撕咬的挣扎下一动不动,我的声音变了调:“放开我——”

    他将我拖向他,后背死死抵在他身前,他冷漠地宣告我的命运,今生唯一的可能,永远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跟我走吧。”

    我大喊他滚,让他放开我,将一切难听的话全砸在他身上,他充耳不闻,静静坐在原地望着我,等我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抱着我出门,在老板娘惊恐到完全不能动弹的目光中将我带走。

    吉原的天不亮了,漆黑的街道死寂空荡,只有他抱着我走在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他停下步伐,安静注视前方拦截的人。

    “放下奈奈小姐!”

    我猛地睁开虚阖的眼睛,扭头望向那个紧张到怒吼的孩子,嘶哑的嗓音消散在凛冽的风中:“不要......”

    我抬头,他盯着少年耳下的耳饰,六只眼睛一动不动,环在肩上的手逐渐收缩。

    我发出微弱的闷哼,他眨了一下眼,疼痛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是谁?”

    “灶门炭治郎!放开她,上弦之壹!”

    他凝神回忆,并没有这号人物。

    “你......为什么会有这对耳饰。”

    “我父亲传给我的!这和你无关!”

    他垂眸将我担忧的神情尽收眼底,一瞬间疼痛去而复返,他几乎将我的肩膀捏碎,我忍着眼眶滚动的泪珠,不让它们成为我处于弱势的证据。

    “缘一和你的后代。”

    肯定句。

    我震惊地望着他,嘴唇颤抖,没有说话。

    他把我的沉默当作默认,平静的外表下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嗜血的杀意,我死命拽着他的手不许他拔刀,他看着我几乎要崩溃的神情,忍耐着打算越过炭治郎离开,结果在看到炭治郎使出日之呼吸时再也忍不住,拔刀的瞬间我扑到他身上用浑身力气压住他的手——

    “快走!听话!我不会死的!”

    我盯着他血红的眼睛:“你要是敢杀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眉心狠狠拧了一下,搭在刀柄上的手僵持了很久,冰冷的目光一直盯着炭治郎,以及日轮刀上熟悉得令所有鬼都胆寒的火焰,他看着日之呼吸的传人冲破他和鬼王的绞杀,四百年后向他挥出恍若隔世的一刀。

    「你我只是漫长历史中的一个过客,天赋远在你我之上的人才不胜其数,兄长不必烦忧,我们的归途都是一样的。」

    体内的鬼血疯狂涌动,骨子里无法消磨的恐惧催促他逃跑,嫉妒和震怒疯狂啃食他的理智,抑制不住的嫉恨将理智吞噬,他要拔刀抹杀这个无法摆脱的阴影,四百年!四百年!为什么那个人还能拥有日之呼吸的继承者!

    还是和他的女人!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继国岩胜!”

    我扯着他的衣领,绝望的哭喊响彻吉原。

    “他是茶茶的孩子!”

    一半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再也无法向外一步。

    在火焰热烈的灼烧里,他看到了不远处奔向兄长的女孩,发间的樱花在月光与火焰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

    蛇瞳似的樱粉眼睛,赫然是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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