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夜总听见哐当轰隆的响声,是错觉吗......唔姆,就是错觉吧!”
刻意装听不见,我问无一郎:“你想坐坐吗?”
无一郎亮晶晶的眼睛漂亮得像薄荷水晶,他眨着那双眼睛看着我,顾不上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距离,我拉着他钻进车里,在他骤然紧张担心的表情里对他一笑:“坐稳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场所有人都很陌生的大型家伙在我手里无比听话,经过前六辆惨烈的洗礼,我已经经验颇丰,再也不会直接撞到树上,载着无一郎在总部附近溜达了一圈,回到大门下车的时候这孩子还恋恋不舍。
“等回来了我带你和有一郎去城里玩,蜜璃告诉我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无一郎用力点头:“嗯!”
看样子哄好了,我示意杏寿郎上车,对站在门口的无一郎招手:“回去吧,我们走了。不用担心我,出任务也不要分心,记得回去安抚下哥哥,让他别想那么多。”
我停顿了两秒,高声道:“我最喜欢你们,再见——”
......
杏寿郎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没有母亲,家里只有一个颓丧的父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
第一次知晓他的情况,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少年挥刀的力气源源不断,蓬勃的精力无限满盈,他成为炎柱的时间并不长,是幸运地回到大家身边的孩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很早就染上了午睡的习惯,送走辛苦一上午的剑士后,我躺在凉快的长廊里,离太阳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睡得浅淡,听见了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礼貌地停在不远处,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在下定决心往后退的那一刻,宽敞的院子里响起我的声音。
“杏寿郎,你落下了什么吗?”
我睁开眼睛,对上少年鎏金的眼眸。
他永远朝气的微笑挂在脸上,和蝴蝶少女不同,截然不同,他是发自内心在笑,见到他的每个人都会被他的微笑感染,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
我不计较他打扰我休息的事了。
炼狱杏寿郎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孩子。
“真是对不起!擅自前来,打扰奈奈小姐清修!”
我无所谓地摆手,让他坐下,递给他一杯茶。
等我喝完我那杯,他的茶盏一点没少,水面上依旧飘摇着一瓣粉白的樱花。
“有什么事吗?”我开门见山。
这个孩子太过纯粹,想什么就说什么,坦坦荡荡,行为和言语完全一致,说杀鬼就一个不留,说坚持就永远练到最后,是个很正直的孩子。
太过正直,或者说太过正义,在无论哪一个时代,都是像太阳一样的存在,无知无觉地吸引着所有人。
偶尔也会一脸正直地说出惊掉人下巴的话。
“唔姆,见到奈奈小姐,就像见到了我的母亲。”
他睁着一双灿金的大眼睛,像可爱的猫头鹰盯着我。
“尤其是严肃地指出我们的不足,严厉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放下茶盏,手搭在膝上。
“杏寿郎的母亲,一定是很优秀的夫人。”
“是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我微微怔愣,望着面前土地缝隙里钻出来的小草。
“抱歉。”声音很轻。
反倒得到了他的道歉:“不,是我冒昧,我太失礼了。”
我摇摇头:“如果能让你回忆起你的母亲,我会为你高兴。”
他蓬勃的精神气消退了一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透露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气质,有一点——
忧郁。
有问题。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他微微露出一点笑容:“父亲,还有弟弟千寿郎。”
“两个孩子,炼狱夫人一定很爱你们。”
他的笑容增大,声音很温柔:“母亲名叫炼狱瑠火,她一直告诉我,强者生来就要帮助弱者,是很温柔的人。”
“和杏寿郎一样温柔呢。”
他扭过头,对上我笑盈盈的目光,听见我对他说:
“杏寿郎很了不起呢,靠自己领悟了炎之呼吸,靠自己当上了柱,靠自己保护了大家,瑠火夫人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我轻声说。
“温柔又强大的杏寿郎,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
那天他那杯茶还是没有喝。
可他的笑容里再也没有忧郁。
就算从家里回来,见面的时候,更多的是分享千寿郎的近况,他跟我说千寿郎很想见我一面,求他来邀请我。
当然愿意,这次行动结束后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