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那么温柔,似乎害怕无法抑制的颤抖会弄疼我。
他紫色的眼眸被泪水浸泡,是世间最美的紫水晶。
我选择他,从来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从前我只是想成为最优秀的大名的妻子,大名是谁无所谓,丈夫是谁无所谓,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无所谓。那些从来就只是一个代号,它们托着我坐在高台的御座上,享受一辈子凡人的敬仰。
可是现在代号有了名字。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如同山岩般屹立不倒,仿佛没有困难能将他打倒。他七岁来到我的身边,或许更早一点,四岁的时候,继国家宴席的后院,在那个无人问津的院子里,故作成熟的他给我折了一枝粉色的樱花。
我没有告诉他,我头上一直戴着的樱花,就是当年他送我枝头上的那一朵。
我花了好多钱,找了好多人,求了宫里的花匠,最终留下了它。
他应该早就忘记了,每次他抚摸我的头发,从来都没有说过很眼熟之类的话。
没关系,有些事情只是回忆里微不足道的尘埃,我不打算清扫我的记忆。
朱乃夫人过世后,岩胜肩上的担子更加繁重。
他曾忧心忡忡地告诉我,还有半年缘一就会被送到寺庙。
八岁的缘一,一个人怎么生活呢?他连头发都梳不好,穿衣服也磨磨蹭蹭。
岩胜说,这是父亲大人的决定,他无能为力。
我经常拉着缘一做事情,教他穿衣服,教他扎头发,教他做简单的饭团,教他怎样和人沟通说话。
我才知道原来缘一能说话。
他只是不想。
这样可不行啊。我说:朱乃夫人给你取名缘一,就是希望你能和人产生联系,要学会说话才行啊。
我和他玩起小时候常玩的游戏。
面对面跪坐,中间放着两杯茶,茶水里漂浮着一片花瓣,谁的花瓣先沉到湖底,谁就要说一句真心话。
我说:不可以撒谎,不可以沉默。
缘一沉默地、专注注视两盏清茶。
左边的花瓣动了动,随后温柔地沉到杯底。
呀,缘一输了。我说: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哦。
澄澈的红色眼睛很宁静,在等我问出必须回答的问题。
嗯......缘一和岩胜吵架了吗?
问出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时,缘一的日轮耳饰动了一下。
他惯来空空的眼里有着不一样的神色,应该是疑惑,就是疑惑。
他摇摇头。
好,下一局。
花瓣这次还是落在了左边。
我放在腿上的手收紧,与安静的他对视。
那次剑术课之后,缘一和岩胜说了什么呢?
那次剑术课之后,岩胜的情绪一直不好。我常常见他一个人在练剑,从黄昏练到深夜,再继续练到清晨。
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只会说没事,他还缺乏训练,他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不够”的是什么?
和谁做了对比,才会生出“远远”的差距?
继国家主不必沟通,岩胜拒绝沟通,剑术老师三缄其口,我只能来问缘一。
继国家主在夫人死后良心发现。如今他天天和岩胜一起学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缘一空空的脑袋在思考,然后他终于罕见地说了话:
兄长,想知道诀窍。我没有,只是能看见。
完全连不成一句连贯话的词句被我翻来覆去地琢磨。
诀窍?剑术诀窍?我知道缘一的天赋,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继国家。岩胜问缘一怎么做到这么强大的,缘一说不知道,他只是能看见。
能看见?
我突然想起朱乃夫人还在世的时候,缘一总是贴在母亲的左边。当时觉得很奇怪,后来医师告诉我,夫人的左边身子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这就是缘一的“能看见”?
我自小听过无数的奇闻异事,这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能力存在。
我看缘一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我思考的时候已经重新摆好了茶杯,抬起乖巧的眼睛望向我。
被他这样暗含期待的注视打败,心软了一块,挺直腰背,专注于眼前还没结束的游戏。
这次落在了右边。
服从规则,我整理本就没有褶皱的衣袖,端坐着等待他的提问。
缘一能问出什么,我其实有一点期待。
朱乃夫人走后,我几乎掌管了继国家的家政,半年的时间足够我学习透彻,接手后并没有不适应,反而十分上手。
如果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