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
紧问道:“逃?从何处逃?”

    秦二看向他,眸色骤变,狠狠斥道:“滚!你们滚!你们官府之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喝人血的秽物!”

    秦二胡乱推搡着他们,口齿中骂语不断,气势如火,面上泪水却纵横交错。

    李净被柳砚挡在身前,她一时想起春来与永年,心中愈发的荒凉,秦二愈发孟勇,嗓音却从开始的吼叫渐渐演变成悲怆的哭腔。

    她再不愿如此,道:“秦二,你想为妹妹报仇么,将那些贪官坏人绳之以法,让他们下至阴曹地府跪地求饶,永世不得超生。”

    她并无十足的把握,依旧说道:“这世上公道尚在,你愿意相信我么?”

    秦二含着泪眼,透过水雾看她。

    “你会和他们一样么?”

    还未等李净出口承诺,柳砚此时斩钉截铁道:“不会,她不会,这数日,你亦是有心之人,我信你应当相信她的为人。”

    “你若是赶我们走,令妹的死,再也起不了波澜,你内心亦知知州府信不过,信我们,是你如今唯一的选择。只要你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净闻言,无声浅笑。她温和坚定地看着秦二,一如柳砚,你看,当朝权倾朝野的中书令都信誓旦旦,他心系民生疾苦,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然而,这些话却不能明着说出口,只好用其他方式令他心安。

    柳砚又道:“我们也需要你的供词,算是各取所需。”

    秦二平复下来,眼前人的话确实没错,他一介欠着官债的普通百姓,这个节骨眼上谁又能帮他。

    经深思所虑之后,秦二点头,他后退几步,道:“那你们跟我来。”

    他将李净柳砚二人邀进屋里,一人从一只木匣子翻找着,手里捧着几张纸,边角微卷,他放在桌上,拿与李净他们看。

    “这些是,自阿语进京以来,捎回来的所有书信。”

    李净拿过,耳边接着响起秦二的话语:

    “新政实行后的一月,青州一切已然浮现端倪,官府虽可允我借粮,债却一日积一日,压得人直不起身。”

    本说好的二成利息,却因为各位意想不到的缘由,翻了又翻,借据上的数目每次都不一样,契据上的官印却依旧红的令人刺眼。

    知州府的官说,官印为大,印在证在,其余皆不作数。

    “后来,家妹偶得结识了位年轻的公子,那晚回来跟我说,要去上京谋生意。”秦二想到这儿,很是懊悔,“我当时极为反对,却如何都拦不住她,或许是我的私心,因为……债实在是还不完啊。”

    李净问:“然后呢?”

    “之后数月的了无音讯,他们在上京的事我一无所知,之后青州忽然暴起一众流民,他们遭受新政苦不堪言,成群结队要去上京告御状,不过很快就被官府压制。”

    官府每日都会张贴告示,今日一处贼匪暴动,明日又一方流寇祸乱,那一段时日里,官府日日都尽心竭力,处置着祸害百姓安危的“贼寇”。

    青州修葺河堤已久,工期长,工钱少,修堤的兄弟当中,有人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别处的工钱,高出整整一倍,许多壮丁连夜罢工,向官府讨伐。

    秦二修河堤多年,那些兄弟一向与他关系好,也尚有一袭话语权。

    “某一日,孙通判忽然找上门来,带来我妹妹的一根手指头,说青州去往上京的官道上,出现了许多流匪。”秦二语气渐冷,“可若是流匪,又怎会正大光明走官道。”

    朝堂修堤的银两是一批一批发放,修河堤一事怠慢不得。为避无利可图,孙平让他稳住修河堤的兄弟们。

    他们打心里觉得秦二好,愿意听秦二的话,因此,秦二轻易哄骗住他们,他赞许官府作为,说只是时日问题,断不会亏待他们,一至河堤修成,酬劳必然丰厚。

    而后,一众兄弟纷纷埋首,愈发卖力的苦干,心中无限的憧憬,兴许至年后,妻儿与孩子还能吃上二两肉。

    “庆幸的是,我妹妹那日忽然捎信回家,说自己逃出来了,需要一些银钱。”他那日早已安排妥当,等凑够了银钱,便可不用再对孙平虚以委蛇,他要将真相告知兄弟们,然后带着妹妹离开青州。

    “孙平曾许诺过我,必保家妹一命,她怎么会死呢?”

    李净沉默,然而事实是,秦阿语一案在上京虽算不上什么大案,却因大理寺与御史台相争,流言不少。吴祥远与上京城的人有来往,就不会不知道。

    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良久,一旁柳砚开口问道:“你可知,她为何突然急需用钱?”

    秦二摇头。

    “那你可知,和她一道去往上京的男子,又是谁?”

    秦二努力回忆着:“我只见那人一面,长得白白净净,他说他姓梁,是位云游四野的医者。”

    李净顿时哑然,她看向柳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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