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异常狭窄,很多地方他甚至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四周的岩壁粗糙潮湿,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他不时会撞到突起的岩石,或者手掌按进冰冷的积水坑里。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身体的疼痛,灵魂的疲惫,还有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期间,他遇到了一处塌方,碎石和泥土几乎堵死了前路,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缝隙。他花了不知多少时间,用手一点点刨开泥土和石块,指甲翻裂,指尖血肉模糊,才终于清出一条能够通行的路径。
他还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响,从通道深处传来,像是某种东西拖沓行走的声音,又像是低沉的呜咽,若有若无,让他的神经时刻紧绷。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条通道似乎并非完全死寂,空气中那沉滞的灵韵偶尔会被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意和饥饿感的波动干扰。有什么东西…或许曾经生活在这地下脉络的深处?他不敢深想,只能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拼命向前。
时间失去了意义。黑暗和孤寂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只能靠触摸岩壁的触感,靠感受那微弱气流的方向,来判断自己是否在前进。
爬行,休息,再爬行…
就在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冻僵在这黑暗地狱里时,前方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水滴声的响动。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是风声!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空气流动的声音!而且,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草木的气息?
出口!
希望如同火焰般再次燃起!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加快速度向着风声传来的方向爬去。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隐约透出一点极其模糊的灰蒙蒙的光亮。
他奋力爬去,光亮越来越清晰。最终,通道到了尽头,被一块厚重的、边缘粗糙的石板封住。微风和那点微弱的天光,正是从石板的缝隙中透进来的。
池舟离用尽最后的力气,肩膀抵住那冰冷的石板,向上用力!
石板沉重异常,而且似乎很久没有被移动过,纹丝不动。
绝望再次袭来。
不!不能倒在这里!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压榨出最后一丝微薄的灵韵,全部灌注到双臂之上!
嘎吱——!
石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于被他艰难地顶开了一条缝隙!
更大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夜晚清新的空气和浓郁的草木泥土气息。
池舟离贪婪地吸了一口,精神一振。他再次用力,将石板推开一个能容他通过的缺口。
手脚并用地从缺口爬出,冰凉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稍微缓过气,他勉强抬起头,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他似乎身处一个废弃已久的古典园林角落。四周是残破的假山石,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远处隐约能看到倾颓的亭台轮廓和干涸的水池。高大的古木枝桠虬结,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这里是哪里?苏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完全迷失了方向。
就在他试图挣扎着站起身,辨别一下方位时——
嘀嘀嘀嘀——!!!
腰间那沉寂了许久的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信号恢复了!
几乎是在信号恢复的瞬间,池舟离就感觉到至少三四道冰冷而强大的意念,如同探照灯般,从不同的方向瞬间锁定了他!
远处夜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引擎嗡鸣声,正在快速接近!
完了!
池舟离脸色煞白,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他还是没能逃掉!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周围的荒草和假山阴影中浮现,呈合围之势,缓缓向他逼近。他们穿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动作矫健,气息冷峻,手中拿着造型奇特的、闪烁着灵韵光泽的器械。
是非遗保护中心的人!
池舟离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因为虚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一个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池舟离狼狈不堪的样子和他腰间疯狂报警的监测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公事公办地开口:
“池舟离先生。我们是非遗保护与异常现象管理中心外勤行动处干事。请放弃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