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黄昏……距离沈清徽的期限，已经非常近了。而且才五十万，加上这十万，也才六十万。剩下的四十万缺口，还有那该死的报告……
池舟离瘫坐在旁边的绣凳上，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喵总凑过来，蹭蹭他的脚踝，喵呜叫了一声，似乎也在同情主人的悲惨遭遇。
“报告……报告又要怎么写？”他喃喃自语，“难道写‘尊敬的沈主任：您好。关于我院内非法集会一事，实乃三百年前的绣花组织前来认祖归宗，本人也是受害者，现已责令他们变卖家产凑钱交罚款，望批准’？”
墨玄在一旁听得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样写甚为不妥，却又不知从何纠正起。
池舟离把自己吐槽得更加绝望了。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沈清徽留下的那个官方联系号码上，犹豫着是不是该主动打个电话求求情，看能不能分期付款。
就在这时，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他之前为了参加民间工艺展加的一个工艺品经销商，姓王。
【王老板】：小池老师，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白天跟你说的那个急单，客户催得紧，只要巴掌大小，绣工精细的双面绣，题材不限，最好有点灵性气的，价格好商量，三万左右，明天中午前能交货吗？[抱拳][抱拳]
若是平时，池舟离肯定一口回绝。三万块买巴掌大的绣品，已经是极高的溢价，但要求明天中午前交货，简直是外行人的胡闹，高质量的苏绣根本快不起来。
但现在……
池舟离的目光猛地转向墨玄手里那个温润的小玉算盘，又猛地转向工作台上那堆他原本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的“废料”。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稳手机，飞快地回复。
【AAA舟舟刺绣】：王老板，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幅刚完成的双面绣小品，《清风荷露》，灵气十足！绝对符合要求！照片我现在发您！
他放下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墨玄手里拿回那块刚“转化”好的荷花绣片，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几乎是秒回。
【王老板】：！！！卧槽！这水准！可以啊小池老师！这灵气快溢出屏幕了！就它了！三万五！我现在就付定金！明天一早我来取货！
微信转账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一笔一万七千五的定金瞬间到账。
池舟离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心脏咚咚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有门！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看向那堆“废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墨……墨老先生！”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您……您这种点废成宝……呃，灵迹转化的本事，一天之内，最多能来几次？”
墨玄被他眼中突然燃烧的、近乎饿狼般的绿光惊得后退了半步，迟疑道：“这……依老夫修为，全力施为，三五次尚可，但需间隔休憩，且对灵源之物要求……”
“三五次！够了！”池舟离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眼镜震飞，“咱们分工合作！我负责联系客户，吹牛逼……不是，营销！您老就负责……转化！专挑小的、快的、之前绣得最烂的转化！”
他像是打了鸡血，瞬间从绝望的深渊跃入疯狂的淘金热。也顾不上什么圣绣传人的逼格和体面了，活下去（划掉）保住钱最重要！
他扑到工作台前，开始疯狂翻找那些被自己打入冷宫的练习作、残次品，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丑鸭子应该能变凤凰……这个歪脖子树说不定能成迎客松……这块配色灾难没准能整出点抽象艺术卖更贵……”
喵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癫狂状态吓得炸了毛，嗖一下钻到了绣架底下。
墨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新迎回来的、身份尊贵的圣绣传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在一堆“垃圾”里刨得起劲，嘴里还嘟囔着“发财了”、“搞定罚款”、“气死那个沈主任”之类大逆不道的话，一张老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圣绣一脉的伟大复兴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彻底跑偏了。
而巷子口，那辆本该早已离去的黑色越野车，其实并未走远，只是熄了火，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内，沈清徽看着平板电脑上实时传输回来的、池舟离小院门口的监控画面——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院内具体情形，但能捕捉到部分能量波动异常。
屏幕上，代表刚才那阵强烈但短暂的“灵迹转化”波形的峰值刚刚回落。
她指尖划过波形图，放大，分析。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冷静依旧，只是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拿起车内通讯器，声音平稳无波：“目标区域出现高频低幅能量转换波动，性质与‘灵绣’特征匹配度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