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见她应下,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长孙洛漪的衣袖,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太好了!”
太好了,阿耶总算能见到阿娘了!
一想到阿耶阿娘能并肩站在溪涧旁,看小鹿蹦跳、听溪水潺潺,她就忍不住乐得拍掌,连眼底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恨不得能马上飞过去。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温和的嗓音自廊处传来:“什么太好了?远远就听见兕子的笑声。”他缓步走近,目光含笑地落在长孙洛漪和李明达身上,“看把小娘子高兴的!”
李明达立刻转身,雀跃地报告:“阿舅!阿娘答应兕子,要一起送小兔子和小鹿回山里去啦!”
长孙无忌对此并不意外,自家妹妹虽然平日是副温柔娴静的模样,但对出门玩闹这事儿,兴致向来高涨得很。
“妹妹,骑马还是乘马车?”
长孙洛漪冲他努努嘴:“阿兄,竟然还要问我?”
“好好好,”长孙无忌笑着应下,“我这就让人备马,你与兕子共乘一骑,如何?
长孙洛漪顺势挽住他的胳膊:“都听阿兄的。”
听到要和阿娘共骑一匹马,李明达嘴角高高翘起,笑没了眼睛。
“好。”长孙无忌笑道,随即状似不经意地补充,“方才二郎有急事,已先行回去了。正好,由我陪你们走这一趟,也免得母亲和舅母担心。”
听得李世民已离开,长孙洛漪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神情愈发松快起来:“有劳阿兄。”
李明达看着长孙洛漪,圆圆的小脸上充满无可奈何,她能理解阿娘的心情——换作她,让她离开阿耶和稚奴阿兄,嫁给陌生的人住进全然不熟的府邸,她定然也不愿。
可身为女儿,她心底最盼的,仍是阿耶与阿娘能早日相守。更何况,阿耶本就不是那等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念及这两层缘由,她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抓准时机让两人见上一面。
长孙无忌办事利落,很快便安排妥当。一名稳重的部曲牵来一匹毛色光亮的栗色母马,马鞍宽大舒适。长孙无忌亲自检查了马具,这才小心地把李明达抱起来安置在鞍前坐稳,又仔细叮嘱:“兕子坐稳了,要抱紧阿娘哦。”
随后,他体贴地虚扶了一把,助长孙洛漪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李明达身后,将她稳稳护在怀中。长孙洛漪一手揽住身前软乎乎的李明达,一手轻握缰绳,动作竟也十分娴熟。
李明达当即拍着手,语气里满是钦佩:“阿娘好身手!”
长孙洛漪闻言,眼角眉梢弯弯,抬手揉了揉李明达的发顶。
长孙无忌这才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另有几名部曲负责提着装有兔子的竹笼、牵引着小鹿,一行人便出了门,向着终南山方向行去。
马背起伏,清风拂面。李明达兴奋得小脸通红,她自幼长于深宫,何曾有过这般自在的经历?她小心翼翼地倚靠在长孙洛漪温暖馨香的怀里,感受着阿娘手臂环绕的安全感,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和远方愈渐清晰的青山轮廓,只觉得幸福得像要化开一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长孙洛漪感受着怀中小身体的雀跃,听着她奶声奶气却充满惊奇的话语,看着眼前逐渐开阔的天地,也不自觉地扬起轻快的笑容,连日来积压心头的些许郁结,似乎也在这夏日的山风中渐渐消散了。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李世民口中的山涧。抬眼望去,但见佳木葱茏,清浅溪流淙淙,阳光穿林而过,将细碎的金辉洒在青石板与碧草上,果真是处清幽雅致的好地方。
众人轻手轻脚将笼中的兔子与幼鹿放出,小家伙们嗅到熟悉的气息,试探着蹦跳几步,很快便没入了林间草丛。
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李明达率先脱了鞋袜,小心翼翼地踩进清凉的溪水里,咯咯笑起来。长孙洛漪受她感染,一时也玩心大起,顾不得许多,同样褪去鞋袜,提着裙摆,踏入溪中。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她忍不住轻呼一声,随即与李明达相视而笑,弯腰撩起水花嬉戏起来。
水珠四溅,映着柔和的阳光和长孙洛漪灿烂的笑容,那般明艳动人,还有李明达时不时的娇声欢呼,长孙无忌坐在溪旁的石头上看得心头柔软。
而在不远处林木掩映之后,李世民勒马静立,目光早已被溪中那抹鹅黄色的身影牢牢攫住。
那位面生的娘子,就是长孙洛漪。
此刻的她,青丝微乱,裙袂沾湿,正毫无顾忌地笑着,与水中蹦跳的小兕子嬉闹。阳光描摹着她精致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溪水在她白皙的足边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不再是那个寻着借口屡屡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疏淡少女,而是如此真实、美丽,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几乎灼目的生命力。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