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淮趴在桌上,帽子盖住黑棕色的头发,手用圆珠笔尖戳着课桌上的柳叶。
前排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扯着橡皮筋讨论转学生的八卦。
墨绿色的窗框外,柳枝在热浪里打着卷儿,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叶隙间跳动时不小心抖落一串细碎的光,恰好落在潭淮右侧空着的座位上。
"听说是从隔壁枫城来的。"
戴眼镜的男孩伸出两根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蒙着层薄薄的雾气。
"听他们说,这人数学联赛拿过省一呢。"
“合着还不是漾瑶本地的啊。”
马尾辫突然转过头来拽了拽后面人的帽子。
"唉,潭淮,你不是在教育局有亲戚吗?打听到了吗?"
潭淮正拿着从校门口小卖部买来的干脆面准备塞进嘴里,听见这话差点咬到指尖。他用指尖点点桌面,指甲在油漆表面划出细密的刮擦声。
"我表舅说...说这人转学原因挺蹊跷的。”
他故意压低声音,身旁男生手一松,手中的松塔突然弹起,正好落在讲台上,引得后排传来压抑的哧哧笑声。
吊扇突然卡住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鞋子叩击地面的回响。
教室中许多脑袋齐刷刷转过去,正巧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个身穿白衬衫少年。
他一头黑发衬得他更加白皙,单肩背着书包,领带松垮地垂在锁骨处,袖口挽到肘弯露出腕间淡青色的血管。
阳光在他的发梢边缘镀了层碎金,像被谁不小心打翻了盛夏的蜂蜜罐。
当那个少年推开门时,潭淮突然发现他左腕缠着圈银色手环。
看着还挺眼熟,在日光灯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这位就是我们新加入的班级成员,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接下来请新同学向大家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段明站在讲台上,充满激情地朗读着自己上午精心准备的发言稿。教室里,同学们也非常配合,掌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教室。
而这时的潭淮正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挂坠上的观音像,黑棕色的瞳孔里是窗外划过的柳叶和悠悠拂动的柳枝。
好似一只慵懒的小猫晒着太阳,没往讲台上看一眼。不知台上站着的黎笙正定定的望着他。
“黎笙”
他只留下两个字就走下讲台,某只小猫看风景看的入迷了,连背后多了个人都没察觉到。
“这儿有人吗?”
潭淮愣了一下,转头看到黎笙手指轻点着旁边的桌子,潭淮轻笑一声。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哎,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
“段哥让你坐这?”
黎笙抬头看了一眼讲台,段明被看的背后凉飕飕的,这个少年也才十七八岁,为什么会显得这么成熟?
他无奈,也只好同意。
“那你就先坐那吧。潭淮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上课说话,你就没同桌了!”
这么不能怪段明不给潭淮安排同桌,主要是这家伙太能说了,嘴根本闲不下来。
比如之前有一次,潭淮因为上课说话扰乱课堂纪律,被叫到办公室罚站。也就段明下楼拿个文件的功夫,上楼就看到潭淮在和12班班主任聊天。
段明:“……”
几天后,潭淮突然发现一件事,自己的同桌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5……4……3……2……1……跑!”下课铃刚响,潭淮对李临喊了一声,两人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比运动会比赛的时候跑的还快。
刚到食堂就飞速打了个饭,又像几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被叫到办公室的潭淮:“比赛哪有吃饭重要嘛~”
同样被拽过去的李临:“我不到啊,我看淮哥跑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了。”
段明:“……”
当潭淮和李临在办公室中罚站时,潭淮余光瞟到窗外的黎笙正不慌不忙的朝校门走去。
‘不是吧,他不能这么快吃完了吧?!’
潭淮心里又疑惑又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黎笙从一个人的手里接过了一个饭盒。‘哦,合着还没吃呢……’
潭淮心里又开始打小算盘了……
从办公室出来,潭淮就跟个贼一样溜到校门口的饭馆里了。
“同桌~吃的什么呀~”
“饭。”
“……”
潭淮赶紧岔开话题:“今天历史作业好难啊……”
“你想表达什么?”
“你的卷子给我抄抄。”毫不含糊
“想都别想。”
“冷漠无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