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那男的疯疯癫癫的脑子不太好。要是那天你走在路上碰见了,没反应过来怎么办?”
千昭揉了揉她的头:“哪有这么巧的事。”
“……”
把千昭送到福利院以后,张曼就和千奕提出了离婚。
千奕觉得没所谓。
但没了姐姐的帮衬,也没了妻子的照料,他的生活很快就失了序。落差带来的恐慌与对混沌的恐惧,在他丢了工作之后彻底爆发了。
于是,他又想起那笔他原先根本看不上的遗产。
他找上了张曼,逼她告诉自己千昭的下落。
“我报了警……在那之后。”张曼整个人在发抖,嘴角和四肢上还有些大大小小的的淤青,“他拘留出来后就没找过我了。但我越想越不安,就想来看看你。”
千昭看向她:“谢谢你。”
女人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该说的。”
千昭握住她的手:“他已经疯了,没有人知道当时他会做出什么来。”
“即使你不说,他也迟早会找上我。或许更危险,在学校、在回家的路上,现在这样,我起码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在那种情况下保护自己是对的。”
“你……”张曼的眼里泛着水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揉了揉她的头,“长大了。”
千昭站在门口,看着“舅妈”离去的背影。
她们或许不会再见了,即使在很久以前,她也是她在那个家里感到最陌生的人。
很多事她长大后才慢慢明白。很多时候,嘶声力竭的那个反而是迫切想要解决问题的那个,而在争执中温言以对避重就轻的一方,只是在用食人的棉花死守自己的利益。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居然是找到你学校去了。”周院长拧起眉,她按了按眼角,“你最近就乖乖待在福利院,哪也别去。”
“我已经跟保安说了,不会再让他进来了。”
千昭突然觉得很无力。
穷途末路的人,大概不会轻易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稻草。
她不知道千奕还会做出什么,蹲守学校、福利院,或者更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她见过很多次那种人发疯失控的样子,从前她以为那只是酒精作祟,后来才知道,酒精只是卸下了他们的面具。
那些遗产在偿还完所有债务后还剩下一点,她原本想要成年后捐给福利院……加上妈妈留给自己的,不多,如果能以此撇过一场可以预见的灾难的话……
她很害怕,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周姨……要不……”千昭咬着唇,声音有些发颤。
“千昭,周姨知道你又胡思乱想了。”周姨打断她,“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人一旦索求成功了,就一定不会止步与此。今天他想要你妈妈留给你的遗产,明天他就能拽着你离开福利院。”
“你也不要觉得给周姨和福利院带来了什么麻烦,你是福利院的孩子,福利院当然要保护你。”
“你才十六岁,还是受法律保护的未成年人。怎么总喜欢想一些大人才该考虑的事呢?”周姨把她拉到怀里,拭了拭她的眼角,“你相信周姨,周姨娘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千昭重重点了点头。
“……”
“阿昭,他会把你带走吗?”黑暗中,安吉抱着千昭道。
“他带不走我,我不会跟他走的。”
“阿昭,我有些想小神仙了。”
“她一走,什么不好的事就都找上你了。”
千昭扯了扯嘴角。
“我们去找院长,给小神仙打个电话吧?”安吉坐起身,提议道。
千昭把她拉了下来:“很晚了,周姨都睡下了。”
“那明天?”
“……小神仙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