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熙点了点头，跟电话里的人说道：“那我这周末就去找你，然后再请几天假。”
“……”
“嗯，挂了。”
“……”
“晚安。”
奚熙放下手机，拉上客厅的窗帘：“你这两天考试？！”
“嗯。”
“那你……”生病了会影响发挥吧。
“考的时候不烧就行。”
奚熙了然地点了点头，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奚熙：“把衣服脱了。”
千昭又呆滞住了。
“我给你调肩带。”说着，奚熙就要上手帮她。
千昭慌慌张解开了扣子，背对她坐下。
“下学期高二……”奚熙将她的头发拨至了前面，意识到什么，“要分文理了吧？”
“嗯。”千昭低着头，她太瘦了，后颈处的骨骼很明显地凸了出来。
“那会有家长会吗？”
千昭顿了顿，侧了侧头：“有，内容主要也是围绕分科分班的规则，家长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向老师咨询之类的。”
“哦……”她目光不经意掠过千昭的腰侧，手下动作无意识放慢了些。
那是一道伤疤，从胸下肋骨处一直斜着蜿蜒到腰后，已经很淡了，不凑近细看是注意不到的。但依旧可以想象伤痕最开始的时候有多么触目惊心。
“跟周姨提过了吗？请了护工的话，周姨应该能去参加吧。”奚熙动作不停，语气平稳道。
千昭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好选理了，周姨可以不用去。”
“那好……”其实奚熙觉得自己不能太干涉千昭在学校的生活、人际关系等等，但她始终觉得千昭一直将自己脱离于同龄人之外。
或许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但她想告诉她，其实现在不用了，怕麻烦院长的话可以来麻烦自己的，自己孑然一身，最不怕被麻烦了。
慢慢来吧。
千昭察觉到什么：“奚熙？”
“嗯？”
“你想去吗？”
“可是……”
“你愿意去吗？”千昭又问道，“就在这周末。”
“……我愿意。”
千昭在某些方面真的过分敏锐了，她想。虽然十次有九次都会往偏了想。
千昭满意地笑了起来。
调好以后，奚熙拍了拍她的肩膀，探头问道：“还合身吗？”
“嗯。”千昭松了口气，只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奚熙突然蹙起眉，捧上了她的脸颊：“你的脸好红好烫，不会又烧起来了吧？”
她又开始怀疑自己：“快把衣服穿上，肯定是着凉了。”
她囔囔着又要去拿体温计：“不会吧……”
千昭忙拉住她，支吾起来：“我……刚洗完澡有点热，过会儿就好。”
“那还是得量量。”奚熙一脸愁容道，“明天考试呢！”
奚熙盯着千昭又服了一次药，交待道：“其他的内衣肩带你按这个长度调一下就好。”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平时睡觉的时候就脱下，避免压迫。”
千昭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开始解扣子。
奚熙见状，猛地按住了千昭的手，耳根发烫：“呃……去浴室里脱吧。”
“……”
家长会。
她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参加家长会。
奚熙仰躺在床上，莫名有些兴奋。
不过周末的话……她还得和芮悦解释一下。估计又得被她好一顿说……
奚熙正琢磨着，眼看着窗外隐约透进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就知道自己又失眠了。
她揉了揉眼，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果然。
她兀自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千昭睡在另一侧，靠近她放着安定药的床头柜。想起今早的对话，她蹲在床头柜前，不免有些心虚。
千昭应该是熟睡了，但她还是先试探性地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后便放下心来，小心拉开抽屉。
“吱——呀——”
“……”以前怎么没觉得吵呢？
奚熙抿起唇，捏着指尖把药瓶拿了出来。
胜利在望。奚熙拿上药瓶和桌上水杯，转身就要向客厅走去——
却猛地撞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奚熙呼吸急促了一瞬，当即先一步道：“你吓到我了。”
千昭看着她没说话。
奚熙心下一紧，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千昭：“……”
她叹了口气：“我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