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城怪病(4)
示方向稍加控制。”

    “不必。”青琅道,“关于我忘记了什么,我其实半分兴趣也无,只是先前见陈泛语焉不详,疑心是有因果未尽。如今看来,似是如你所说,时间久远,又无关紧要,被我抛之脑后。”

    谢不能欲言又止。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有十余位衣着考究的青年抵达护城河边,举着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观察他们神色,似是争执欲起。

    争执的中心,站着何无许。

    又放一天血,他虚弱得站不太直,面色苍白,中气不足:“诸位姐妹兄弟,众所周知,疫病药石无医,若非岳仙长从天而降,我们束手无策。我知晓大家对我颇有微词,认为我近日独揽治病救人之功劳。我本想万般苦楚隐而不发,只是事到如今,实在难以继续孤独自承担……”

    “表哥连夜召我们来,有何话要说?我是见着表哥一日比一日憔悴了……若是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快讲!”有人接话道。

    另有人说:“怎么会?我们不过是担忧不能为百姓出一份力……”

    何无许叹道:“岳仙长与我说,此番疫病,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与往日春瘟鼠疫不同,这是一种诅咒!诅咒就像一只虫,种在人的身体里,蚕食人的□□与精神……想要驱逐这只虫,需要用到特定的人血。”

    “我实是连日放血,力有不逮,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有生命危险……此番偷偷喊大家过来,是想问问,可有人愿意帮忙?”

    众人面面相觑。

    “不对。”有人开口,走到何无许身侧,思索道,“兄长,你方才说,需要特定的人血?我曾在修行界的某本咒术杂谈中看到过,阴毒而范围广大咒术,讲究‘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用于激发咒术的鲜血,才能解开咒术。”

    无数道怀疑审视的目光交错,大家相互打量,最终通通不由自主地飘向何无许。

    在这样的目光里,何无许几乎站立不住,哀声道:“亦宁,你此言何意?难道怀疑兄长是那丧尽天良之人?我若是施咒者,何苦日日取血,耗损自身元气来救治百姓?”

    何亦宁道:“不过猜测而已。”

    何无许垂首无奈道:“也罢,大家有此疑惑,是合情合理……”

    连忙有人插话:“表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亦宁,莫要仗着有些本事,就胡言乱语。”

    何无许低声道:“我请诸位来到这里,正是因为岳仙长说——与施咒者有血缘关系之人,其血液亦可缓解病症。虽说效果远不及施咒者本人,但我们同辈人齐心协力,还玉堂城百姓一个无病无痛不是难事。”

    有人惊道:“你的意思是,施咒者就在我们其中?”

    “看表哥神色,似乎心里有数……到底是谁做的?自家人作恶,我们自家人帮忙弥补是理所应当,但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要我们这些蒙在鼓里的人承担后果,未免太过不公!至少应该指明罪魁祸首,依家法处置!”

    何无许缓缓转过头,望向何亦宁。

    何亦宁道:“兄长知道是谁,直说便是。月前长街尸首堆叠,哭嚎声昼夜不息,若是人为,莫说以家法惩治,我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让他以命相偿!”

    何无许很轻地闭了闭眼。

    何家同辈之间,谁不知道这对处在玉堂城权利中心的兄妹最为亲厚?何无许这样一副迟疑痛心的表情,看得人心里直犯嘀咕。

    有人上前一步:“无许表哥与亦宁表姐的品性,我们有目共睹。但是,事已至此,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免得我们疑心二位假借分担之名行包庇之实,败坏情分。”

    另一人道:“依我看,不如请上几位长辈,大家关起门来谈论。既不外扬家丑,又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有人应和。

    有人表达反对:“我们之中,只有亦宁懂得相关知识,各处消息,全出自无许之口……此事非同小可,不宜仓促进行,不如约定明日午时,请得长梧山庄派遣而来的医者,还有各位长辈,聚于城主府前厅,当众验证!事关玉堂城百姓,怎能说只是我何家家事?”

    “也好。”何无许道,“长梧山庄燕庄主,特请外界医修对玉堂城施以援手,由她的表弟孟公子护送而来,如今住在长扬小院。我即刻派人去请,述清事情原委……明日午时,诸位,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