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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能连忙上前,将几枚银钱塞入岳平手中,赔笑道:“岳大夫莫怪,我这位朋友性子特别,不善言辞,绝非对你与何公子不敬。今日多谢道友慷慨赠药,谢某改日再登门拜谢。”
言罢,他匆匆一揖,快步跟上青琅。
二人寻至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深处,确认四周无人后,青琅摊开手掌——一团被灵光包裹的药液悬浮其上,里头掺着符灰,散发出甜腻古怪的气息。
青琅道:“你看,这碗药里,有与残片相似的气息。”
青琅道:“在无名村时,我曾见记忆中的自己将残片赠予他人,用以化解人为灾病。无方石可以入药,莫非这缕气息,正是其药用的玄机所在。”
谢不能道:“无方石乃天地至宝,与其说有人参透其玄机,我认为有人持有理由无方石的可能性更高。你所拥有的残片,陈泛放在佹神庙里用于牵动恶意的无方石……竟然还有别的无方石?”
青琅道:“我去偷一张符看看。”
谢不能道:“岳平的药,除人血与符灰,还需用到护城河水。不如我们先到护城河边看看,若是幸运,或许还能寻得新残片的线索。”
时至黄昏,霞光照落,护城河一片柔和的暗红。岸边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几只飞鸟低低掠过水面,波澜不惊。
青琅立于岸边,闭目凝神。她引导着体内那股属于咒力的阴寒气息,用灵力激发残片,试图将二者与河水产生感应。
片刻之后,她倏然睁开眼:“河底有东西,气息浓烈,与残片相似。它在吸收四周的阴寒之力,却完全无视我体内的阴寒之力。还有一种奇怪的能量,难以言明……”
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在二人身后响起:“青琅,这样的场面,你可熟悉?”
青琅回头。
来人立于暮色之间,姿态清冷高洁,声若冰玉相击。一身白衣高冠,领口与衣摆处绣着繁复银云纹,是明家长老服制。
她的目光落在青琅无甚表情的脸上,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我收到消息,便想过来找你,谁料琐事缠身,被陈泛抢先一步。如今看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青琅道:“你若有话,不妨直说。”
她觉得这张脸眼熟,可惜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谢不能俯身过来,低声道:“是明家十二殿长老之一——长石殿的雪里真人,修行界各处可见她的画像与雕像。你对柳然避之不及,却与她有所交往?”
雪里真人面色冷若冰霜:“我自然不同于陈泛遮遮掩掩。引你过来亲自探查,是想让你眼见为实。你当年亲手折剑,将这块残片赠予我,你说,你对铸剑的符文做过改动,如今的它,可以吸收临近的阴晦邪祟,将其转嫁你身。”
谢不能大惊,插话道:“转嫁……难道说,那些百姓并非是被治愈,而是将症状转移到了青琅身上?”
“不错。”雪里真人答得干脆,视线却未离青琅半分,“吸收、承转、归于其主……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一把剑的残片还有如此效用?我若直接前来,对记忆有损的你坦言,你会信我几分?你且放心,这些咒术于你不过蚍蜉撼树,伤不了根本,只是用来证明我所言非虚。”
青琅抬手,那块藏于河底的残片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入她掌心,寒凉彻骨。
雪里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老师说过,你剑道大成,与九天玄石剑近乎一体。你如今记忆有损,想来是那剑离身太久的缘故……如今残片回归,你可有想起什么?”
青琅收起残片,并未用灵力激活,只问道:“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
雪里真人望着她,语气缓和下来:“当年青崖书院同窗者众,唯你能与我一战,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于你而言,那只是一段平淡的求学时光,与你后来的经历相比,微不足道。你会优先忘记,也是正常。”
出乎意料,青琅道:“我记得。青崖书院,有人暗自篡改我所借阅的典籍,害我邪气入体,险些走火入魔。待平州事毕,我会去找他清算这笔旧账。”
雪里真人面色一变:“你记得他,但是不记得我?绝无这样的可能……我将残片物归原主,虽是理所应当,却也有几分苦劳吧?可否同我说说,你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