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隐瞒,这里面肯定有雪里真人的手笔——那位一身反骨的天才刀修,如今不到百年,已稳坐明家十二殿之一,甚至隐有压众人一头的架势。
辰雁心思纷乱,无心世家之间权力制衡,只问:“尊者,我该怎么办?万一无言剑回来复仇,把我当作时泽真人……”
“你怕什么?”柏川尊者捋了捋胡子,“她一介散修,苟延残喘许多年,想来已要油尽灯枯。时泽杀得她,我们也杀得!”
辰雁颤抖道:“无言剑与时泽真人,可是关乎生死的仇恨……而且,无言剑连封号都没有!可见是她残忍之至、滥杀无辜太甚,虽入道,却不被天道认可!”
柏川尊者道:“我会保护你的。”
辰雁半生荣华,真切地享受着双重的后辈敬仰与道盟资源。所有所有,都是从柏川尊者提议由他假扮时泽开始的……
柏川尊者又道:“待无言剑伏诛,我会挑个好时机,把时泽身死之事告知大家。你为道盟稳定兴盛而假扮时泽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埋没。”
辰雁勉强打起精神:“多谢尊者。我心神不宁,需回证道之地暂作调理。那里离同悲海太近,可我又不去不行……无言剑有何特征?道盟没有留存她的法相。还请尊者不吝告知我一二,好教我谨慎行事。”
柏川尊者道:“她行事异乎寻常,看着就不像好人。你见到她,一定知道那就是她。”
……
陈泛在陈雨身旁蹲下,轻笑道:“辰雁费尽心机,骗完这个骗那个,既想洗去身为辰雁的污名,摆脱明家的掌控,又贪婪地想要一具好的外壳。他以为掌控全局,对我们了如指掌,实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雨问:“你是那只黄雀吗?”
在陈泛回答她之前,一声尖叫响起!
天色晚,骤雨倾盆。不远处,破碎的幻境终于重组,先将一个跛脚的女人拼凑了回来。尖叫过后,女人强作镇定,转身就跑。
辰雁也出现了。他扔掉手里的刀,捏了捏装有无方石的衣袋,斥道:“别叫!花盈,你在怕什么?跟我走,我们从偏门出去。”
剧情回归正轨,而后抵达结尾,幻境开始消散。商队众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陆英望着二人的背影,神情复杂难辨。
陈泛走至青琅身前,笑道:“风雅茶馆那几出戏,你去看过了吧。听说,辰雁自凡世得见此戏,无比欣赏,便进行排演,准备在摘花会供大家观赏。美好的事物被摧毁,人在命运里痛苦挣扎,凄美绝伦,令人享受。辰雁喜欢看人变成那个样子,你呢?青琅,你喜欢看人变成什么样?”
青琅收刀入鞘,看她一眼。
陈泛自顾自道:“我喜欢看人癫狂,看人丑陋,看人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现实的佹神庙里,我放了一块无方石,那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它与你当年铸剑的材料出于同源,都是上古时期女娲补天的遗留。但是,被分割开以后,作用却大不相同了。那一块无方石的作用很有趣,它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恶意,操纵人去发散这些恶意。当人足够多,恶意足够多,交织碰撞、不断发酵,达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反哺它自身,对它的拥有者进行滋养。”
“你的恶意是什么?走到佹神庙附近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青琅问:“带我上山的向导老刘,他看见的蓝眼睛,与你有关?”
陈泛身体微微前倾,仰头看着青琅,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幻境消散前的一片白光里,显得格外透亮:“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有离得太近。我怕忍不住杀掉你或者被你杀掉。向导的变异是无方石的过错,是他自己的过错,与我无关。”
青琅道:“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泛遗憾道:“你通过残片找回的记忆有限,里面没有我也是正常……我很期待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幻境彻底消散。
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响在众人耳畔:“接到热心民众报案,说有人上山拜神迷路失踪……谁是张姑娘?这么多人?你们是干什么的?聚集在此,可有向长梧山庄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