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方才说自己只想尽快离开,现下话语之间,却自然将自己与陈雨划作一方,回护之意明显。
青琅道:“她伤我,我伤她,两清。我与李观主的因果,不必你参与。你杀你的,我杀我的,各不相干。”
陆英一时语塞。
她自认已经理解了青琅的行事逻辑,领悟到与其打交道的方法,却没想到对方没有半分委婉。
陆英见过青琅——在去年正旦,贪狼寨为追踪一批失货,潜伏进敌对帮派地盘的时候。
那夜,老天不作美,骤雨倾盆。逛灯市的人们嬉闹着跑回家团圆,不多时,街上游人寥落,只余各处摊贩正收拾物什,准备找地方避雨。
忽然一阵骚动,是敌帮几个惯常惹事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卖竹编的姑娘勒索。那姑娘身形单薄,被逼得步步后退,周围人见此情形,吓破了胆儿,一个两个溜得飞快。
计划未成,最忌节外生枝。有同行人暗骂“畜生”,目光焦灼地看向陆英,陆英却只能暗自咬牙,摇了摇头。
青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生得很白,眉眼如墨,唇色淡薄。湿透的黑发凌乱贴在脸侧,戾气像潮湿的雨汽一样蔓延开,看着不像个好人。
陆英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几声痛呼,那几个彪形壮汉便已倒地不起,泥水飞溅,哀叫与脏话齐飞。
青琅俯身,从为首之人怀里摸出一个鼓囊钱袋,反手抛给那惊魂未定的姑娘。
“多谢大侠!”姑娘道。
“不必。”青琅语调冷淡,带着倦怠,“我正巧心烦,苦于没有理由做些什么事情发泄。”
那姑娘愣了愣,低头去看怀里的钱袋:“他们还没有抢走我的钱袋,这是他们的钱袋。看图案,应该属于玉堂城外某一个帮派,可惜我不怎么出门,认不得具体是哪一个……”
“拿走吧。”青琅道,“他们抢你,你就抢他们。”
姑娘想了一会儿:“大侠,这雨一时半刻不会停,不如到我家去喝杯茶暖暖身子?这个钱袋的图案,我去找……”
青琅已经走远。
那姑娘迅速收好钱袋与货物,追上去,清脆音调隐隐飘至陆英耳中:“大侠,我叫阿梅……”
陆英因此记住了青琅——此人行事自有一套奇怪的准则,身手出众,可以招揽或合作。如今幻境再相逢,就算不能结交,至少别做敌人。
谢不能缓步上前,打破僵硬的气氛,将话题引向关键:“陆寨主、陈雨姑娘,旧事既已揭过,不如说说眼前。陈雨姑娘受人所托,要将无方石转交给青琅,何不现在拿出来,避免夜长梦多。”
陈雨道:“如此贵重之物,我不敢随身携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无方石就藏在佹神庙里,就是李观主触碰过的那一块。”
“哦?”一旁响起阿月带着笑意的声音,“如此说来,我们等会儿出去以后,倒是可以抢先一步夺了去。”
她的视线落在青琅身上:“在医馆蹲守的阿虎方才和我说了,林姑娘破阵之威,着实令人叹服。不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你觉得,无方石,我们商队有一争之力么?”
阿曼在一旁极为配合地扭了扭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青琅转身离开。
见她如此反应,阿月也不恼,反而冲着她的背影提高声音,对陆英说道:“陆寨主,我看你不如去劝劝那位李观主,让他拼死护好辰雁大师!说不定林姑娘杀李观主的时候,顺手就把辰雁大师给解决了,岂不省事?”
陈雨道:“辰雁不是容易对付的,与他硬碰硬绝非上策,我们需要依靠幻境……若青琅愿意出手相助,事情会简单许多。”
阿龙讷讷道:“林姑娘方才可是被算计进了杀阵,怎么可能心里不介怀……人与人之间,但凡有点嫌隙,再想谈合作,怕是难如登天。”
陆英不再多言。
……
午后的街道行人稀疏,不少人搬张凳子坐在门口吹风闲聊,数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二人。
青琅步履未停,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与谢不能。
这东西通体漆黑,边缘断裂得极不规则,触手冰凉彻骨。方才青琅用灵力敲了敲它,此刻,上面正有繁复咒文隐隐浮现,流转着月白微光。
“趁陈雨分神,顺手偷的。”青琅道,“她就藏在衣袖里,动作时很是明显。”
谢不能的指尖抚过上方流转的咒文。
“九天玄石乃世外神物,传说是万物混沌时期女娲补天所遗,拥有超越一切的力量。”他轻轻皱眉,“世间最厉害的铸剑师,也没办法把他们相融合,只能用巨力打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