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低头瞥了陈雨一眼,语气轻飘飘,施舍般提醒道:“啧,别装死啦。除去痴心妄想抢夺无方石,你不是还有个备选方案吗?我放你一马,快点去吧。再晚,就真的没机会了哦。”
……
青琅带着谢不能,翻窗进入聚缘茶家,上了三楼梅字房。
天地之间,那股玄妙而极具威压的力量正在消散,想来这一层幻境已接近尾声。设局之人既已现身,青琅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先与谢不能谈谈。
窗外天色昏沉,风雨欲来。室内烛光摇曳,映得谢不能那张苍白的脸清透如玉。
他薄唇紧抿,沉默不语地看着青琅,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平心而论,此人样貌清俊端方,分明是一派光风霁月的好人相,与他自述的“面容有异”毫不相干。
青琅道:“世间宝剑千千万,没有哪一把于我而言不可或缺。如有必要,枯枝柳条、空气水火也用得,只是要耗费更多灵力。你所说的九天玄石剑,或许是你消息有误。”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所以,若你所言非虚,怕是要失望而归——我没有本命剑,也没办法感应什么九天玄石剑。”
“你没有说什么心中有剑、人剑合一、万物为剑之类的话,我已惊喜万分。”谢不能道,“九天玄石剑已然断碎,其中一块残片便是无方石,无论如何,我都想拿到手后观察一番再做结论。不瞒你说,我有所疑虑,总担忧事情的关键不在无方石,而在……你的本命剑。”
青琅思索道:“依照你的意思,捆缚魂魄的载体,或许不是所谓的九天玄石剑,而是……我?”
谢不能努力维系的平静表情裂开一条缝,眼神里带着隐隐绝望:“不错。”
青琅陈述事实:“在你来到平州跟踪我以前,我并不认识你。”
“我们有些无关紧要的交集,若非天示告知,我也记不得了。”谢不能半死不活地倒在桌面,“待拿到无方石后,我再请天示看看,告知于你。现如今我头痛欲裂,实难深思。”
他明显有所隐瞒。
看在对方之前没有追问李观主相关疑点的份上,青琅认为,作为公平的交换,自己也不应该继续追问。
正巧,她不太好奇。
她独自站起身,行至窗边,望着逐渐消散的人群与街景:“按照约定,我会继续帮你拿到无方石。事成之后,还请你遵守承诺,替我做几件事。”
谢不能应了一声。
下一瞬,木椅晃动,发出些声响。谢不能慢慢挪到她身边,探头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青琅礼貌道,“你若有话,不妨直说。若身体虚弱,可以坐着说。”
谢不能后退两步,重新倒下去,半晌,回答道:“罢了,拿到无方石再说。”
……
与此同时。
图雅部族的成员分散盯梢,跟着小雨的步调一路追踪,逐渐汇合。他们看着她杀人放火,卷走钱财,最后逃离无名村。
阿月欣赏道:“出身如此,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有本事。”
阿虎叹道:“没有伟大信仰的族群,人们的结局必定走向可悲。”
阿龙讷讷道:“倒是世道逼人。”
又有几人过来参与讨论,语气里倒是没有多少真切情感,只当看过一场唏嘘而意义不明的戏剧。
阿曼正要发表高见,忽然看见前方升起一片诡异的白雾,拦住众人继续尾随小雨的步伐。
李观主站在雾里。
他先前被众人言语刺激,没有带走陆德,竟让阿曼因一时疏忽把陆德放走,还疑似带走了小雨。虽然幻境的力量将故事拉回正轨,但他心中仍憋着一股郁气。
“佹神的力量正在消散,幻境快要结束了。”他强压着烦躁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这层幻境不过一日光景,熬到结尾最为稳妥。后面若是再遇见此类时间短暂、进展快速的幻境,照旧保命等候便是……”
话音未落,他感到手腕一紧。
阿曼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用绳子将他双手捆住,得意洋洋地向阿月邀功:“怎么样,我有先见之明吧?李观主这人一看就不太老实,我们先把他绑起……”
李观主眼神一厉,正欲挣脱,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三个站位古怪的人——陆英、陈雨,还有一位疑似人质。
只见陆英神情狠绝,手中一把尖刀,稳稳架在那人质脖子上。陈雨低眉顺眼地跟在她身后,看不出神情。
「今夜的佹神庙还真是热闹,失窃的商队、迷路的旅人、无礼的神棍……二位大驾光临,又是什么缘由呢?」佹神庙里,陆英曾这样说。
是那个迷路的旅人!
他是……辰雁?
李观主大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辰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为何把他的存在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