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村(3)
,就这么长大了。”

    “你们做得不对!”有人打断。

    只见绿眼青年胸膛起伏:“亲人之间应该同生共死,怎么能牺牲谁去成全谁?族长曾经教育我,亲人要永远相互帮助相互包容!如果小雨死了,你们这些狠心的亲人,都会永生永世受到神明的惩罚!”

    老妇唯唯诺诺地点头。

    李观主瞪视绿眼青年,打圆场道:“奶奶,您继续说。”

    老妇叹道:“前些日子,我那儿子儿媳忽然找上门来,说如今光景艰难,家里缺人做事。他们想着,小雨到底是自家骨肉,流落在外不成体统,不如让她回家,既能教一家团圆,又能让她帮衬帮衬家里。”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这样的事情,在凡世倒是屡见不鲜——李观主心道:修行界以根骨天赋定高低、凭道行深浅论尊卑,大道昭昭,强弱自分。而这片凡尘俗世,人们生来便注定碌碌,偏偏为了给那点儿本就可怜的命数再划出个三六九等,还硬造出许多荒唐规矩,譬如什么阴阳、长幼、乡邻……

    老妇没有注意到李观主的神色。

    她沉浸在过往的悲痛里,唉声叹气:“我不求大富大贵,只盼家人团聚,大家能健康平安,快乐一生。含辛茹苦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到这样的机会……但是老天对我不好,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肯满足我。”

    “小雨到聚缘酒家帮工,被何家村的一个恶霸看上了,非要强娶她去做妾!那是什么人家?是仗着有钱有势,欺男霸女坏事做尽的人家!落在他手里的姑娘,谁有好下场?不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直接没了踪影!给这种人做妾,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我儿子儿媳去求辰雁大师出个主意,大师便说,不如送小雨离开。外头天高地广的,再怎么难,熬一熬就过去了!到时候,我们只管对别人说,丫头福薄,病死了!”

    陆英问道:“所以,你就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把她带去永和城读书?”

    老妇点头道:“当年我家乡战乱,我一路逃难,就要活活饿死的时候,是长梧山庄的姑娘给了我一口热饭。长梧山庄……我前些天还去打听了,大家都说现在当家的孟庄主最是慈悲仁善。我觉得,没有比永和城更好的去处了!”

    她哆嗦着就要下跪:“老婆子拼命才找到机会,能把你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外来客都请到一起。我把自己的钱全给你们,求求你们离开的时候带上小雨吧!”

    陆英问:“你为何不亲自送她离开?或者你们举家离开?你一介老弱病残,儿子儿媳和孙子听起来也没什么本事,往后若受何家村恶霸刁难,日子也不好过。”

    老妇诧异道:“家乡是一个人的根,不到逼不得已,人怎么能离开自己的根呢?我儿子的根在这里,他不能走!他不走,儿媳和孙子肯定要跟着他。至于我……我是一个规矩人,早在几十年前嫁到这里的时候,就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到时候就埋到平安河边,求水神送我安宁。”

    这一番话,就连宗族与亲缘观念最强的绿眼青年都无法理解。他站起身,摩拳擦掌,正准备与老妇交流辩论,却见老妇转身就跑,进入屋内翻找。

    大抵是觉得自己诚意不够,要去找那些压箱底的嫁妆了。

    饭桌重新陷入沉默。陆英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紧盯着一言不发埋头吃饭的陈雨,神色意味不明。

    谢不能倚过来,低声对青琅道:“方才那位老人家说,外来者都在这里了。我观察诸位倾听时的神态,有一个想法。”

    青琅看他一眼。

    谢不能道:“陆英与李观主明显知道更多内情,只是时局未明,谁都不愿意先行分享。不如由我们来打破这僵局……诈一诈另一个人。”

    青琅淡淡道:“出头之人,若遇危险,首当其冲。”

    谢不能笑道:“我们不做出一点贡献,到时候被他们几个人排挤怎么办?若是他们联手,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拿到无方石,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自聚缘酒家调查归来后,谢不能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古怪。青琅难以理解,只道:“恕难奉陪。若你实在忍不住,还请离我远点再开口。”

    谢不能轻叹一口气,开始绑袖子。

    他慢李观主一步——

    李观主站起身,沉声道:“奶奶方才所言,信息量不少,教我听得云里雾里。陈雨,你既是当事人,不如直接跟大家说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起进入幻境,好歹算作同伴。同伴之间,要互帮互助呢。”

    陈雨塞饭的动作猛地顿住。

    众人齐刷刷转头去看。

    一行人里,陆英反应最大——她后退一步,凳子在地面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震惊与痛惜同时浮现在那张饱经风霜而仿佛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脸上。

    她盯着陈雨,观察片刻,惊怒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一切都交给我解决?你在贪狼寨吃好喝好,安分待着就行!为什么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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