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皮尔斯主教,内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皮尔斯按住。
“您需要休息,公子。”皮尔斯说,端了一杯温水给他。青年手指颤抖着,他几次想从皮尔斯手中拿到杯子,但是都仿佛视线受损般,每每拿空。皮尔斯把水杯塞进青年手里,内特才终于握住,他很快把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皮尔斯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青年的皮肤高热,显然体温一直没降下来。
内特努力把水咽下去,漂亮的眉毛皱着,彷佛这个动作就让他感到痛苦。皮尔斯的手指掀了一下他的眼皮,看见青年眼球充血,浅金色的眼睛黯淡至极。
“看东西还是重影?”
内特虚弱的点点头。他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皮,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皮尔斯?”
皮尔斯主教沉默了一下,“你会康复的。”他说,“你只是需要休息。”
“我一直在休息!”内特略微提高声音,又咳嗽起来,他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我总是头晕,感觉天旋地转,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然后再惊醒,喘不上气——”内特的声音低下去,他绝望的躺进枕头里,“伤口一直很疼。痛死了——我会不会再也好不了啊,皮尔斯?”
“不会的,公子。”皮尔斯说,“伤口都处理干净了。只要您安心静养,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我没办法!”内特哑着嗓子叫起来,他想抬起手把额头的碎发撂下去,但是手臂稍微一动,肩膀被割裂的肌肉就传来剧痛。内特急促地喘息起来,“每次肌肉痉挛的时候,我都会痛醒,我又控制不了。皮尔斯。你有没有让我……不那么痛的药……”
“我有甘草、蜂蜜,公子。这些药材每天您睡觉前都会服用。”
“不是那些,”内特把头扭过来,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皮尔斯:“那些——效果更好的。吃下去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皮尔斯沉默了一下。他的手伸进白金色的主教服里,摸索着什么。他看着桌上的水杯,剩下的半杯温水还在里面晃荡着。实话实说,他有些同情内特了,一个人在这间病房里躺了这么多天,没有任何人来看他,而他面对痛苦的表现比很多公子哥好多了。但他毕竟是宰相的儿子,他不能逾矩。
没人会违背赖兹瑙的决定,那个总是微笑的、谜一样的男人——但是,如果能从他的儿子身上了解到他的父亲,哪怕只是能力的一角——
皮尔斯的动作停住了。拐杖拄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财政大臣、外交首席,王国之眼——赖兹瑙·梅菲杰拉德走进了病房。
皮尔斯的手放下去,他起身,朝赖兹瑙鞠了一躬。
内特有些吃惊的说:“爸、爸爸?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儿子。”赖兹瑙微笑着说,他看见内特身上缠着的绷带,屋里光线很暗,到处弥漫着伤口和草药的气味。赖兹瑙皱了皱眉头,他走到窗前,把百叶窗打开。
“他该多开窗,晒晒太阳。”赖兹瑙对主教嘱咐道,“内特,你恢复的怎么样?”
“还是很痛,爸爸。”内特说,“伤口一直在流血,而且头晕,我走路都会摔倒……”
“嗯,没事。”赖兹瑙说,撩开内特额前银色的碎发。他看了一眼皮尔斯,主教立刻知趣地站起身,从屋里走出去了。等皮尔斯离开,赖兹瑙才坐到椅子上,将拐杖支到一边。
“你会这么头痛,是因为你强行精神暴走了,发挥了不属于你的实力。”
“精神暴走?怎么会?我都不知道……”
“是我做的。”赖兹瑙双手支在下巴上,“克莱希先一步陷入精神暴走。我看见你命悬一线,但是与其我们出手,爸爸相信你能凭自己的力量战胜克莱希。所以我小小的‘推''''了你一下。最后的时刻,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变慢了?”
“是啊,”内特说,“原来是您做的!我还纳闷我的空间能力怎么突然变强了那么多呢。”
赖兹瑙微笑起来。
“会的。你继承了你母亲的纹章能力,总有一天,你的能力会比任何人都强大。”赖兹瑙说,“但是精神暴走的后遗症很大。你会怪爸爸吗?”
内特摇摇头。因为眼睛充血,他还是看不清父亲的脸。但是他努力说道:
“怎么会?您对我这么好,我永远不会怪您的。”内特说,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您提到了妈妈。爸爸,她是怎样的人?”
赖兹瑙没有回答。他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下次吧,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