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母子俩都很沉默,仿佛房间里只有盛佑一个人还在正常地呼吸。
盛佑克制住内心的不快,试图安抚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那我们今天先不吃蛋糕了,明天再过生日,好吗?”
他话音刚落,盛安就亢奋地接上:“为什么不过了?今天是林生的生日啊,人家大老远跑来我们家过生日,怎么就不过了?”
“盛安!” 盛佑被女儿口气中的尖酸刻薄和阴阳怪气吓住了。他连忙看向林淑。只见林淑沉痛地望着盛安,眼眶已然红了一圈。
林生这时突然站了出来。他低着走到盛佑背后,拉了拉盛佑的衣服。盛佑回过头来,看见林生一脸绝望又不安地对自己使眼色。
盛佑见人众多,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盛安全部知道了。
而盛安的反应也告诉众人,她绝不接受。
盛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始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比十几岁的少年要更快地冷静。他背对着盛安对林淑笑了一下,说:“我先跟她说点话,好吗?”
林淑深深地看了盛望一眼,眼神又像是抚慰,又像是共情。她点了点头,攥着浑身僵硬的林生出去。医院走道里的空气跟楼外北风一样寒冷。护士在埋头登记着什么,窗户边有两个人正悄悄私语,一个女人正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患病的男人缓缓地移动。林生靠着墙,低着头,眼神虚无地飘向走道上的瓷砖。林淑看了看儿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盛佑目光送他们出去,回过头来时,盛安已经挣扎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背靠在床架上,眼神直勾勾空洞洞地凝视自己。
盛佑觉得,在盛安面前,他仿佛是一个犯人。
“盛安。”盛佑平静而和缓地说道,“是的,我跟林生的妈妈在一起了。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怕耽误你高考,所以一直犹豫着没告诉你。”
“哦。”盛安冷冷地说,“现在不怕耽误我了?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呢,你怎么不再瞒我一年半了?”
盛佑看着自己的女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耐心地说:“囡囡,你是担心爸爸因为林淑阿姨,而忽略你吗?”
盛安不说话。
盛佑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说:“其实自从跟你妈妈离婚后,我就一直很愧疚。别的人都有妈妈,而你没有。我工作又忙,经常要值班,对你照顾不周到,每次看到你一个人在家,我心里都很难受。”
盛安不说话。
盛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父女二人相处多年,你了解爸爸的品性,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跟林淑阿姨在一起,我们双方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这些年一个人照顾孩子,照顾母亲,很不容易。即便这样,她依然为人乐观,性格直爽大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以后你跟她接触久了就会知道。林生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是你把他在台风天救回我们家里的。当时我看到你给他做饭,给他洗头,而他又照顾你跟你聊天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想,你们多么像一对亲姐弟啊,要是能一直生活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以后我老了,不在了,你们就是这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
讲到这里,盛佑竟然有点哽咽了。见盛安还是不说话,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我跟他妈妈能发展出这样的缘分。我们在一起并不久,林生姥姥之前身体不好,所以林阿姨要在桦城照顾妈妈,一开始我们都只是跟朋友一样的来往,并没有多想什么。后来林生姥姥走了,林阿姨才开始考虑自己的事。囡囡,这世界上这么多人,两个人能够因缘相识,真的是很不容易的缘分。我,不想放弃。我也真的很希望,我的女儿能够祝福我们。我们四个人生活在一起,你有了妈妈和弟弟,林生有了爸爸和姐姐,以后回到家,有一盏灯会为你亮着,屋里有更多的人陪你说话。不方便跟爸爸说的话,可以跟同龄人说,不好吗?”
“不好。”盛安没有眼泪,只有冰冷,“盛佑,你太自私了。”
盛佑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盛安的耳边传来了谢亚君的声音。
谢亚君用那样可怕的眼神凝视着她,跟她说:“你要跟你爸,不跟我?”
她尖叫:“你知道我为什么即便分居也不跟你爸爸离婚吗?我都是为了你啊!你爸爸现在是个好爸爸,但是再好的男人,一旦有了新老婆,无一例外都会是后爸!我的爸爸,你的外公,都老得快要进棺材了,去年还娶了第五个老婆,哈哈哈哈。当男人有了新欢,他就会忘记他曾经的儿女,他会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