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拼命的养伤……其他一系列事情交给你爸处理吧。”
盛安愣愣地看着盛佑,她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堵在脑子里没问。
盛佑本来以为她会问那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正准备再跟她说一些,就听到她说:“那,陈实怎么样了?”
那个陈实啊……
盛佑皱了皱眉,其实他对这个男生有一些印象。初中刚入学时就见过他一次,盛安的同桌,瘦得跟猴一样,嬉皮笑脸,长脸牛眼,到了高中一下子长成了熊,不过身上肉都是虚的。盛安在家里不怎么提学校里的同学,但是好几次他去接女儿,总会在女儿背后看见这个从猴变成熊的男生。男人看男人总是准的,他一眼就看出陈实喜欢他女儿,因为这男生的目光余光总围着盛安转。盛佑有一次在家里好心提点了下这事,不过盛安根本没放心上,只说这个人话很多,但人不坏,又没表白,同学而已。时间一长,他就把陈实忘了,想不到如今会闹出这种事。
还有陈实那个妈……想起她停好保时捷卡宴气势汹汹走过来的样子,他的眉头就皱得松不下来。
“林生没怎么用力打他,只是把他手和腿拗到另一方向,让他动不了。陈实怕痛怕得厉害,又吃痛又发疯,趁林生被其他几个人围着,把气全撒你身上了。”
盛安沉默了一会,说:“爸,我这算轻伤二级了没?”
人生第一次,骨折了。
盛佑眼神微暗,心想还二级,要是夏天就直接重伤了。故意伤人没跑的。他点了点头,说:“告?”
盛安犹豫了一下,又说:“林生呢?”
盛佑说:“你送进医院后一直守着呢,这孩子内疚坏了,整晚都不睡非得陪着。我看他熬得不行,加上自己身上也被打了那么多处,一小时前好不容易让我撵回家睡觉去了。”
盛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都是什么事啊,人家昨天刚大老远地来看他们,转眼就上演狗血武打片了。
静止了一会后,盛安说:“我这睡多久了?”
盛佑:“现在周日晚上了。”
“啥?”盛安差点没从病床上蹦起来,“周日?晚上?我这真是昏迷了啊?明天周一要上课的!”
盛佑按住她:“说了你要休息。”
盛安说:“不行,明天老师要分析卷子的。我这学期考得不好……”
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盛佑看着自己的女儿,组织了一下语言,严肃认真地说:“盛安啊,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别总给自己太大压力。老师都说了,你这人要强又用功,给自己太多压力。没必要的,你已经考得挺好了,本来高中题就难,这个名次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世上谁规定一个人必须次次都拿第一的,爬一万级台阶跟爬八百级台阶的难度是一样的吗?本来人生就是越往高处越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放轻松点,只要活着,怎么样都没事的。”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既然开口,就一股脑把肉麻的话都说完:“在你爸心里,你已经是世界上最最优秀的女儿了。我经常想,我怎么就这么幸运,能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呢……”
盛安盯着盛佑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头立刻转到一边,一长串眼泪渗进白色的枕芯里。
盛佑讲完这些,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下意识看了下手机查看是否有工作信息,突然直觉地转过头去,看见奶白色的门静悄悄地合拢。
他站起来,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你怎么又跑过来了?不是叫你回家睡觉去的吗?”
林生贴着门外的墙站着,衣服都没换,还是那套羽绒服加牛仔裤。头发比一般男生长一点,碎发落在眼睑上。大概是很久没睡了,他的脸色很不好,像个憔悴的病人。盛佑走出来的时候,少年猛地把双手盖在脸上,在眼皮子上用力抹了两把。见盛佑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林生终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打架时冰冷狠戾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气雾。
盛佑心里冒出一些念头,这些念头让他的眼神变得温情无比,温柔无比。他伸出手,像父亲对儿子那般,摸了摸林生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实在睡不着就不睡了吧,去里面看看她?她醒了。”